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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栾飞星出生时,天降祥兆。
修仙之人本就与天意相通,整个修真界自然都能察觉到栾飞星是何等骄子,飞天门的门主,也就是栾飞星的父亲极力栽培这个独子,等着他成为修真界的传奇。
但随着栾飞星长大,他身上的异象才逐渐显露。
除了双灵_geng的恩赐,他的血ye却也如常人不同,炙盛的阳气若是放在常人身上必当即刻暴毙,但因了这双灵_geng的体质,栾飞星才能平安无事。
只是他终究阳气满溢,纵然修为日益j进也难以T和,若是这样置之不理,终有一天他势必会承受不住,爆裂而亡,就像数千年前的夕阑仙君一样。
在栾飞星幼时,他就从父亲的口中知晓了此事。
他的M_亲在生下他不久后就在一次围剿中死在了魔修的杀戮中,因而父亲对他格外疼爱,除了闭关修炼,就是出关为他寻找各种解决的法子,找了很多珍品药物用在他身上。
为了避免这个秘密被发现,他还将落星峰单独拨给栾飞星居住。
栾飞星却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因为他从未_gan到任何异样,甚至觉得是父亲看误了而已。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父亲竟给他带回来了一个炉鼎。
他听说过炉鼎,这种人体质特殊,谁与炉鼎双修都会获得源源不断的修为,轻易便能进阶。
可栾飞星不需要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他也压_geng不愿与炉鼎双修。
shen得门主信任的几名师兄对栾飞星的事情也知晓,因而这名师兄苦口婆心的解释说,他阳气太盛,用*身炉鼎相辅是最好的办法。
门主这些年千辛万苦才从民间找到一个上好的炉鼎,所以赶快带回了飞天门,只等着栾飞星成年后就用炉鼎帮他T和*阳之气,以免落得和夕阑仙君一样惨烈的下场。
听完了来龙去脉,栾飞星难得露出了惊愕之色,不由得看了一眼刚才那孩童离开的方向。
他狠狠拧起眉头,半晌后才语气烦躁的说。
“可他还这么小...再说了,我就非得靠炉鼎才能活?”向来眼高于顶随心所yu的少主偏偏被一个连木剑都拿不稳的炉鼎给牵制住了,一想到余生的命都不由自己做主,栾飞星_gan到烦闷又憎恶,赌气道。
“我才不稀罕什么炉鼎!我就不信我自己找不到出路!师兄,你把他赶回去,我不许他留在这儿!”“飞星!你别冲动!”师兄立刻抓住了意yu离开的他,温和的神色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他亲眼见到了门主为了栾飞星的事情如何奔波*劳,世间炉鼎本就难寻,门主偶然才寻到这一个,怎么能说赶走就赶走?对栾飞星硬碰硬是不明智的选择,于是师兄缓和了语气,语重心长的说。
“当初他在民间生了重病,师父救了他,因而他的父M_求师父带他来修仙。
现在他早已和尘世再无瓜葛,你要赶他走,他还能去哪儿?”“他爱去哪儿去哪儿,与我何干。”
栾飞星神色冷漠,依旧紧紧蹙着眉。
师兄斟酌了片刻,又温声劝道。
“他是炉鼎体质,若被人知晓了,整个修真界都会掀起血雨腥风。
飞星,你若是不愿将他当做你的炉鼎,那便将他当做普通弟子即可,我们也会尽全力帮你寻找其它的法子,若日后实在无法了,再...”这几位师兄算是看着栾飞星长大的,他们之间情意shen厚。
栾飞星听到他这样为自己考虑,也实在难以说出恶言恶语,片刻后,恨恨的咬牙道。
“可这是我的住处,凭什么被他占了。”
师兄见他的语气松动,连忙笑着说。
“师父唯恐别人发觉他的秘密,才将他安排在这里的,你不是一直住在西院吗,他住的是东院,不会打扰到你的。”
话都说到这里了,栾飞星怎么都无法再挑刺,可还是觉得心情烦闷,实在不爽。
冷哼一声,他转身就飞出了院落。
他不高兴的时候,遇见谁,谁都要倒大霉了。
飞天门的弟子们知道他是少主,又实在打不过他,以前被欺负惨了,因而如今修为低的弟子们一见他出现就赶紧绕路走,唯恐惹了这个小煞神。
即便如此,栾飞星还是捉弄了一番,看着无辜的弟子屁滚Niao流的逃走,他才舒爽的笑了出来。
心情愉快的回到西院时,他能听到从东院传来的动静,是师兄陪着那个孩童一同用膳。
对方刚来飞天门,还没有辟谷,正呼噜呼噜喝着甜粥,*声*气的和师兄说着话。
栾飞星撇撇zhui,露出了轻蔑的神色,正要掐个隔音诀,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挑起眉,凝神去听。
“师兄,下午来的那个人是谁呀?也是师兄吗?”师兄迟疑了一下,继而温柔的笑道。
“他是飞天门的少主,不过也算是你的师兄,你叫他师兄即可。”
懵懵懂懂的应和声安静了几秒,小了许多,悄悄的委屈道。
“可是那个师兄好凶A,我怕他。”
“幼倾不怕,他只是看着凶罢了,不会伤你的。”
这话让栾飞星不禁嗤笑了一声,他也懒得去管那个小孩对自己的看法,掐诀将屋子屏蔽后,便盘tui坐在床榻上,开始打坐修炼。
原本他是想在主峰多待几天玩的,但现在东院住了旁人,栾飞星便有种家里住了贼人的_gan觉,怎么都不顺眼。
又因为师兄每日都会来陪那孩童练剑,他也没法偷偷欺负对方,于是第二日便回到了自己的落星峰。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后了。
3飞天门门主栾休已经是大乘期的真人了,闭关动辄百十年,但他心里记挂着栾飞星,因而给大弟子留了只注入自己神识的铃铛,发生任何事,立刻摇铃唤他即可。
而闭关不过四五年,铃铛就响了。
守在洞口的几名弟子一见他出来,立刻促声道。
“师父,飞星他阳血躁动,糟了反噬,已经带到西院了。”
栾休神色大变,立刻挥袖,转眼便到了西院,然后一脸忧色的径直走进栾飞星的寝屋,颤声道。
“星儿!”栾飞星终于信了栾休的话,自己的身上的确有问题。
否则他怎么会在修炼遇到瓶颈之际,莫名其妙如同烈火炙烤,剧痛难忍,从未受过伤的他居然吐出一大口鲜血,吓的侍从们甚至将栾休都惊动了。
此刻他躺在_On the bed_,神色痛苦,灼烫难忍。
那种痛仿佛是血ye都成了热毒,烧的他发出嘶哑凄厉的shen_y,浑身却清清爽爽的,毫无半点脏污。
栾休早就清楚他的异常,神色凝重的疾步过去,用毕生修为和飞天门储存的秘药帮他疏解痛楚。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栾飞星的脸上才逐渐恢复红润,疲惫的昏睡了过去。
栾休见状,眉头只松了一点,神色依然沉痛。
他将栾飞星用阵法护起来,才唤来落星峰的侍从与弟子们,细细询问着栾飞星发生异常时的具体情况。
听了众人所言,栾休的心猛地坠了下去。
当初他在查到夕阑仙君旧事的时候,听说对方亦是如此。
年少时平平安安的,十三四岁左右便也开始受到了烈焚之痛,之后修为越高只会越难以忍受,直到爆体而亡。
可栾休至今都没有找到解决的法子,这些年耗费心血寻到的除了各种奇丹异药,便只有那个从人间带回来的...栾休忽然才忆起这么重要的事,神色一振,沉声吩咐道。
“住在东院的那个人呢?速速将他带过来!”一直负责照顾对方的师兄立刻应声,飞身而出,其余人也都离开了栾飞星的屋子,让他好好休息。
不知躺了多久,栾飞星醒来时还有些恍惚。
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困在金丹后期,怎么都突破不了,于是一连多日心情躁郁,后来忽然走火入魔似的,浑身又烫又痛,他从未那样难受过。
栾飞星僵住,随即抿了抿唇,沉着脸掀开被褥,起身朝外走去。
一直守在门外的栾休听到了他的动静,指尖微动,屋子的门便开了。
他飘然到了屋nei,凝视着栾飞星,沉重的神色难掩疼惜。
“星儿,我有话同你讲,你且坐下。”
栾飞星复杂的目光越过他,看到屋外的院落里站着飞天门最出众的几位师兄,个个都是蹙起眉头的担忧之色,仿佛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他们如今都是修真界的大能,可连他们都对栾飞星的情况束手无措。
栾飞星的心重重一颤,总是不羁的少年面孔上终于浮出了一丝茫然。
他走前几步,用力抓紧了栾休的手,从齿缝挤出的字眼已然带上了仓皇的哽咽。
“爹...”栾休视子如命,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在折磨中陨落。
他拍拍栾飞星的肩膀,神色慈爱,沧桑的声音满是坚定。
“星儿不怕,爹有法子救你。”
一刻钟后,屋门开了。
原本待在外面的弟子们早已在栾休的传音下离开了,只有一个穿着浅青色弟子_fu饰的人还在乖乖等着。
门主让他留下来候着,所以他一直没走。
屋门开了,栾休走了出来。
看到他后,栾休招了招手,温声道。
“宁幼倾,过来。”
宁幼倾刚走了两步,便看到栾飞星从栾休的身后出现了。
尽管不久前他还遭受了焚骨般的剧痛,现在却已经恢复了从容,还未完全长开的相貌便已经堪称俊美,眉眼间充溢着与生俱来的傲气,拧眉沉脸时不自觉散发出来的凌厉寒锐更令人噤声。
不知刚才他和栾休在里面说了什么,听到栾休叫宁幼倾,便立刻抬起眼,沉沉的目光追了过来。
宁幼倾与他年龄相当,只是身量更纤薄,独自立在院子里跟一截水灵灵的绿竹似的,四肢匀亭,皮肤莹白。
同样长开许多的相貌秀美无双,却又不显得nv气,偏圆的眼眸黑白分明,如同浸着一泓润润的泉,望过来时便让人不自觉失了神。
栾飞星一怔,忽而想起来三年前在院子里见到的孩童,稚气可爱的模样与面前灵秀的宁幼倾缓缓重叠了起来。
他记得了。
那时师兄跟他说过,宁幼倾就是栾休给他找的炉鼎。
栾飞星的眼眸暗了下去,面部轮廓骤然绷紧,不知为何一直盯着宁幼倾瞧,盯的他心里发毛,犹豫一下才往前走,恭恭敬敬的朝栾休行礼。
“师父。”
从人间将宁幼倾带回来后,栾休其实没有管过他,同他也不亲近。
他打量了一番宁幼倾,看出来对方这几年果真是在飞天门下了苦工夫修炼了,短短时间便到了筑基期,若是日后好好教导的话,应该也是修真界的一名才俊。
只是可惜了,他偏偏是极其稀有的炉鼎。
栾休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那点惜才的遗憾便被对栾飞星的疼爱碾尽了。
这修真界里的才俊有千千万万个,可上等炉鼎只有一个,能救栾飞星的解药,也就只有他宁幼倾一个。
说是无yu无求的修真者,到底还是存了几分人yu的自私。
栾休自从将宁幼倾带离人间后,还从未揭过他的炉鼎体质,也未曾解释过自己将他收做弟子的原因。
因为那时他打算将宁幼倾当成最后的救命法宝,若是在这些年里他侥幸寻到了救栾飞星的法子,那么他将永远保守宁幼倾的秘密,并将他当作真正的弟子悉心教导。
可没想到,栾飞星的苦厄来的这样早。
栾休敛回心神,负手吩咐道。
“宁幼倾,你即刻搬去落星峰,贴身照顾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