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天光破晓,昨夜春宵。
凌霄醒来时仍是昏沉,眼前光斑疏漏,缓了好一会儿方能看清。只一眼,脑子霎时嗡鸣一声,全身的血轰的一声蹿上了头顶,炸开的瞬间一片空白,只恨不得瞎了才好。僵硬的手臂还圈着怀里人的yao身,两人紧紧拥在一起,不着寸缕。
怀中人修长的身躯蜷*作一团背对着他,散乱的长发将身子半遮半掩,身上青紫斑驳的痕迹便更显yu盖弥彰,每一处皆是无声控诉,控诉昨夜春宵翻云覆雨的狠厉与难堪。
只怕是梦,凌霄狠狠咬了下*尖,尖锐的疼痛为他拉扯回了一丝神智,同时也将他推入了更shen的绝望里。他浑身抖如糠筛,方才觉得身下不对,低头一看险些晕过去。秋月白浅浅的yao窝上是青紫的指痕,一路往下满是干涸白浊和刺目腥红,苍白的肤色变得惨不忍睹,可怕的是自己那处还浅埋在他的后口里。那里被折腾的狠了,红肿难入目,血丝与污浊斑驳涂抹。
凌霄眼都红了,抿了抿唇,带着哭腔唤道:“师父**”
秋月白正昏睡着,被这一声细若蚊蝇的轻唤钻了心,一个激灵如一盆凉水泼了满头,霎时间清醒的不能更清醒了。他怔怔转过头去,空茫茫的双眸,咬破的唇上是点点血色,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如今是副什么模样!
凌霄不敢动,秋月白却不能不动。他艰难的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苦笑,双手搭在凌霄肩头,将被吓傻的徒弟轻轻抱在怀里,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搓掌为刀,干脆利落的一掌劈晕了凌霄。
要不是怕把徒弟打傻,真想给他拍个失忆出来。
秋月白缓缓抽身,疼出一头冷汗,事已至此在想装聋作哑是不可能了,他撑着床柱起身,先是胡乱收拾了下床褥,然后出去打水。院里有一口井,秋月白借着冰冷的井水泼了全身,权当是冷静一下。洗干净了自己,这才打了盆水进屋,也没有烧水的力气,干脆直接双手浸水里用nei力蒸热,*了帕子给凌霄收拾身子。
擦净后给凌霄换了身干净的_yi裳,用被子盖好,这才坐下摸了摸他额头,自言自语道:“权当师父混账吧,谁年轻的时候没遇见过几个渣,醒了后可别惦记这档子破事,天南海北的哪都是好玩的去处,且去走走看看,总会遇到可堪同你厮守一生的人。霄儿A,保重。”
说完,秋月白眉头皱成个死结,只觉心里又酸又苦,静静坐了会儿,临到日上中天留了些散碎银两在枕边,转身离去。
秋月白那一掌下了狠手,角度又很是刁钻,凌霄昏睡到日暮黄昏才悠悠转醒。
黄昏的最后一线残红将人影拉扯的极长,落在床褥上像掺了细碎的薄金。凌霄稠密的睫毛兜了残红,轻轻扇了扇,便落在眼底,一片血红。倘若仔细看去,该瞧出昔年rou_ruanj致的五官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初显凌厉的模样。长眉斜飞,凤眸上挑,幸而薄唇线条微硬,才折去娇气,显出男儿英姿。
可惜秋月白是个瞎的。
眼瞎,心也瞎。
凌霄照例起床,先将被褥叠好,推门出去在隔壁厨屋里煮了一锅面,摆了筷,盛了碗。一碗自己吃,一碗搁对面。刚出锅的面热气腾腾,遮的雾眼朦胧。吃完洗碗如往常一般在院中练了一tao刀法。
秋月白教他的刀法有两tao,一tao轻刀“鹧鸪天”,一tao重刀“*淘沙”,一走轻灵,一走沉猛。虽然秋月白使剑,但这两tao刀法却是熟稔的很,教起来竟极得要领。再之凌霄悟x极好,_geng骨上佳,这tao刀法早已炉火纯青。
只是刀势却不如平日大开大阖的明朗,反倒是透着几分*郁和杀意,枯枝起刀影,影中藏花,刀背望月,平地卷狂风,月色沉如水。待收刀势,满院残叶皆碎落如屑,星星点点洒了一地。
月色下凌霄手中枯枝已断,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秋月白这是不要他了。江湖之大,若有心要躲一个人,又该从何去寻。当初分明是他不由分说收自己为徒,如今说走就走,当真是翻脸无情。
凌霄微微抬头,额前滑落一缕碎发,将*郁神色一割为二,一半痴一半狠。良久,眼神才渐渐清明,对着空**的小屋子喃喃道:“你这辈子别妄想逃走,一步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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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淮西一路往北,走了两月余,再往前将是洛春山。
争似莲花峰下客,栽成红杏上青天。江湖上没有人不知道洛春山杏林谷,阮家神针一脉。毕竟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早晚都得有个求医的时候,不管哪个道上的,即便是大*大恶之人也都遵循着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行走江湖不杀医,他年可做杏林客。可能是少了来自江湖的压力,阮家这一代传人阮灵奚医术j妙,武功极差,轻功也就是个勉强能看。仗着蹩脚的功夫竟还能混的风生水起。因他长相俊美,x情洒neng且风流,混得个踏花公子的称号。
洛春山脚下,有客栈一间,秋月白将马缰递给小二嘱咐了两句。刚进门,就觉大堂气氛微妙,道道视线落在他脸上。大堂有两张桌子坐满了人,四方桌,刚巧八人,有男有nv。有人佩剑有人挂萧有人执扇,虽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美人,各有千秋。
秋月白垂眸,拣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侧过脸跟小二吩咐上两碟清淡小菜,一碗粥。这点东西搁哪都不够看,但那小二倒是没有丁点不耐烦,笑容可掬的应下,还细心地He上点窗子免得外面风大吹着这位苍白漂亮的客人。
饭菜上的极快,秋月白将粥推到自己面前,白粥并不能让人有食yu,但眼下能吃下去的也只有它了。还不等吃上一口,那环佩玎珰几声脆响,一个容貌姣好的红_yinv子已经站在他面前。
“阁下也是往洛春山去的?”nv子打量着桌前的男人,哪怕是自恃美貌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真的是个过分好看的男人。说不出是嫉妒还是惋惜,她真盼着他能摇头。
秋月白耿直的点了点头:“姑娘此言,亦是同行?”
红_yinv子冷笑一声:“看来是这样。”
秋月白不再多问,事实上他也实在是不想开口了,nv子身上有guj致的脂粉香。他甚至能闻出来,这脂粉是临江仙最经典的一款胭脂桂枝香,浓郁的桂香扑面而来,活像是席卷了方圆十里的金桂花劈头盖脸的砸来。
想吐。这念头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下一刻身影已至门外柳树下,修长的指尖叩紧了树干,一口饭都没吃着自然吐不出什么来,反倒是难受。冷汗沿着秋月白额头落下,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显惨白。
红_yinv子先愣住,这时坐在一旁的青衫男子过去拍了拍她肩头,示意她回去。
秋月白忍过一阵眩晕才直起yao来,方才弯的时间久了,只觉后yao泛酸,下意识的负手于后yao抵了抵。这一撑,倒叫明眼人瞧出些不同来。
一块手帕递到秋月白身前,儒雅的青衫男子先行一礼,自报家门道:“陈郡东道谢归云。”
原来是陈郡东道谢家的人,秋月白略一颔首,并没有回话的意思。一来他已经没有什么家门可以报,二来打小就对谢家的孩子好_gan度不高。这怪不得他,别家习武刀枪棍Bang,他谢家偏跟人家不一样,从祖上开始都以乐器为武器,吹拉弹唱的跟人格格不入。秋月白不喜欢人家花里胡哨的武功,但江湖上推崇谢家的大有人在。
谢归云等不来对方的寒暄,也不生气,相比起来他更在意另外一件事。视线先是绕着秋月白yao腹转了一圈,随即只是盯着他右耳看。日光不烈,雪白的耳垂如珠莹润,秋月白满头鸦发扎的松松垮垮,垂落的发丝有意无意遮在耳后。
风来,掀起丝丝缕缕乱发,一只干净修长的手随风而来,那本是一双拿箫的手,出手却如风般无孔不入。谢归云虽没有杀意,但指尖所探之处却是秋月白耳后颈侧,这本是习武之人的敏_gan地,要命之处怎可交由他人。
这一手出其不意,谢归云武器是箫,自幼练的就是手上的细致功夫,再加上距离太近,任是大罗神仙也得是个掌中之物,躲不开了。
可秋月白偏偏就躲开了,谢归云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躲开的,指尖快要碰到秋月白耳后的一刹,刚才还吐得弱不禁风的人忽然变成了一团轻飘飘的柳絮,随着谢归云的指尖风飘开三尺的距离,落地无声。
谢归云的手落了空,僵在原处。
秋月白皱了皱眉,他尤其不喜欢别人碰他耳后。
“是在下失礼,这个权当给公子赔罪。”谢归云指尖舒展,夹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羊脂玉吊坠。
指甲划过美玉的细微声响让秋月白听个一清二楚,清冷如水的眉眼转眼就变了样,黯淡的桃花眼弯了弯,没什么血色的薄唇一抿一勾,只让人眼前觉得周身都暖了三个度。万顷寒江雪都跟着变成了柳叶杏花。
谢归云失神的功夫,秋月白已经不着痕迹的抽走了那块价值不菲的羊脂玉。
“谢公子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秋月白语气里倒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双指一搓,暗暗挑眉。果然是谢家品玉楼出品,质地上乘,绝对能卖个好价钱。要是谢归云愿意再出点血,秋月白不介意亲自撩开耳后给他看。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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