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夷qiáng迫自己站稳,心想:反正跑也跑不掉了,至少死的有尊严,至少死之前看清楚那个鬼到底长什么样子。万般权衡之后,睁大眼睛,仔细看向那只“鬼”。
然后他看见一张和林应久一模一样的脸。
祁夷:???这鬼怎么还会扮成自己认识的人呢,业务范围很广啊。
林应久看清了,这个傻站着的人正是祁夷。便试探着开口:“你好?”
鬼开口了!祁夷两手jiāo叉挡在身前,决绝地说:“我不会爱上你的,我不会把我的命jiāo给你的,你想都不要想!”
林应久:???假的祁夷?
“真的林应久已经回去了,你不要想假扮他,我是不会上当的。”
林应久:……
看着眼前的鬼不说话也不行动,祁夷心下已经有一点想法,但还是撑着表面功夫,“那……我考考你,林应久喜欢吃什么?”
林应久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开口了:“我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但非要说一种的话,应该是……甜食吧大概。”虽然一直懒得下楼买,又不想点外卖。
祁夷迅速掌握现在的局势:把别人当成鬼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啊,看来你真的是林应久,可是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来这儿?”
“听说这儿的夜景不错,我是学美术的,来找找灵感。”林应久吞吞吐吐地说。
祁夷向林应久走去,“找灵感吗?一个人,深夜,偏僻的地方,很危险的。”
林应久看着祁夷慢慢走近,当他们之间的距离缩小到一米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小声说:“我,有点,社jiāo恐惧症,不习惯与,嗯……不熟悉的人接触,抱歉。”
祁夷也没有纠结林应久的疏远,坐下,取出背着的吉他,抱在怀里,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社jiāo恐惧症吗,方便透露一下开始表现的时间和原因吗?”
林应久慢慢坐下,蜷起腿,双手环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摇摇头。
祁夷却突然轻笑了一声,“喂喂喂,不要只摇头啊,这儿这么暗,我看不清啊。”
林应久又点了点头,点完头之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又说:“好。”
“行吧,每个人都有秘密嘛,不为难你了。这个是心理疾病吧,有试过咨询心理医生吗?”
“没有。”
“啊,这样啊,那你要试试音乐吗,音乐疗法很有用的。”
林应久没有出声,仿佛在思索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祁夷开始轻拨吉他,一段轻快的旋律从琴弦上流淌出来,在这片平台上缓缓浮动,映着漫天星光,闪耀。
林应久不禁闭上眼,浑身紧绷的神经竟然放松下来。
莫名而来的熟悉感。夜景,晚风,星光,乐声,林应久被眼前突然匆匆闪过的画面一惊,睁开眼。他听见自己发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祁夷手上的动作没停,只转过头,与林应久四目相视,又微仰起头,“谁知道呢,也许是在梦里遇见过吧。”
林应久看他没什么反应,又埋下头。
长夜无际,佳人在侧。
一发不可收。
林应久打了个哈欠,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祁夷停下手,“好啦,回家吧。我送你下山。”
小路上,祁夷走在前面,林应久在后面跟着。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个趄趔,林应久向前倒去,扑上了一截溢着暖香的腰肢,脸一红,连忙立起身站好:“抱歉。”
祁夷回身扶了他一把,“小心点。”
林应久局促地摸摸鼻子,“谢谢。”
“客气,嗯……对了,你觉得怎么样?音乐治疗的办法。”
林应久又点点头,“挺好的。”
“那……你以后还想要试试吗……”祁夷目光如炬,盯着他。
鬼使神差地,林应久点了点头。
祁夷得到了回应,极力抑制住自己喊出来的冲动,“好,那就……明天?这个地方,这个时候?”
“好。”
周允泽坐上出租车,报出地名,在汽车稳稳地启动之后,掏出手机,点开“大大”的对话框,看着最后一条大大的“我到了,入口,灰色短袖,戴着眼镜。”
颤抖着手,打出一堆道歉的话,却一个一个删掉,只留下一句“对不起”,发送,关上手机,靠上座椅背。
我把他一个人丢在山上,他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怎么办。
一味凉。
相简禾问时于桑:“小桑,后山啥时候闹鬼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时于桑狡黠一笑:“假的,骗祁哥的,谁让他不告诉我,哼!”
第5章 第五章
卜或息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头疼得要炸开,额头发烫,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竟然发烧了吗?闭着眼在chuáng头柜上摸到手机,勉qiáng张开眼睛,发现已经是十点了。接通电话。
“卜学长,我做到了。”
啊,是林应久,一个不太幸运的小孩子。
“那就好、咳咳咳……”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又哑又涩。
“学长,你生病了?”
卜或息用唾沫润了润嗓子,“应该是吧,昨天晚上chuī了一晚上冷风,小毛病,不严重。”
“那……卜学长,我让我的一个朋友给你送点药吧,他人很好的,我把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给你,你等一会儿。”
“那……谢谢你,咳咳咳……对了,林应久……”
“学长你说。”
“我……长得很丑吗?”
林应久愣了几秒,笑道:“没有啊,学长你可是我们校草哇,谁会说你丑啊。”
那……他为什么会转身就走……
“行啦,学长你先休息着,我让那个朋友快一点。”
周允泽提着药,按照地址找到一扇门前,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敲门。
卜或息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敲门,qiáng撑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到门前,打开门。
接着,周允泽就看见了燕居大大。
没戴眼镜,卜或息却觉得眼前这个人很眼熟。
周允泽看着心心念念的大大穿着睡衣,面色cháo红,呼吸沉重,没有戴眼镜,眼神有一点迷离,一手堪堪扶住鞋柜,看着自己。
“谢谢你。”他听见大大说话了,声音嘶哑。
五雷轰顶。
“燕燕燕燕燕燕燕居大大?”
突然听到自己的ID,卜或息有点恍惚,眯着眼凑近了一点,才堪堪看清楚了一点这个林应久的朋友,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啊,是你啊,逃跑的家伙,虽然只远远的看了一眼,但一定是你没错了。
“你认识我?”卜或息突然玩心大起,凑的很近,“是我的粉丝吗?”
周允泽看着大大jīng致的脸突然靠近,呼吸一窒,结结巴巴地回话:“我,我,我,是的,我是大大您的粉丝。”
卜或息看着周允泽通红的耳根,轻笑了一声,这一声笑在周允泽听来,就像是什么东西在心上挠了一下。
“咳咳咳……”卜或息迅速别过脸,用手捂着嘴。咳得是惊天动地,就像要把肺咳出来。
周允泽吓了一跳:“大大,你生病了?严重吗?需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卜或息咳了一会儿,才小声回答:“你手上的药是你准备自己吃的吗?”
周允泽这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慌忙递过药。
卜或息接过药,退后一步,转过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进来坐坐?”
周允泽犹豫了一下,换了鞋,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大大,方便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生病吗”
卜或息倒了两杯水,取出药,一边看药盒上的说明,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是昨天晚上被鸽了,chuī了一晚上冷风,早上起来就这样了。”
听着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周允泽却自己脑补出了大大一个人站在烟火大会入口处一整晚的画面,心里怎么想怎么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