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画没画好,反正我是不会傻待在那里了。
我回了卧室,开始准备做下星期要用的PPT。周一李教授上课需要,一直都是我这边提前做好发到他的邮箱里。
这学期还有一个多月便要结束了。
想来我那小姘头到时候也要回家了,忽然有点想念他。
只是一点点而已。
我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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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丈夫一个多星期后回来了,多亏他回来,周六我也可以出门一趟。
得知我忽然搬了卧室,他露出一种很奇异的神色,问我有没有不方便的地方。
“怎么会?方便极了。”我站在楼梯旁扶着扶手,朝他讽笑着说。
他忽然有点沉默,半晌后,对我道,“好好说话,声声,不要*阳怪气。”
哈哈,多么严苛,他让他的lover住进了我们曾经睡过的_F_间,叫我不要*阳怪气。
我抿起唇,对他微微一笑,“自然没有的,老公。”
睿延忽然从我和丈夫的卧室里出来,看得出他很不自在,黎奉不知为何也露出了难看的神色,皱着眉不着痕迹地看了看楼下管家的位置。
我收回之前说他并不漂亮的假话。
他哪里是不漂亮,简直是漂亮得过分。
他现在绝不会是什么生长在肮脏烂泥里的小白花,他明明是ca在花瓶里矜贵典雅的艺术品。
他的眼睛虽然不大,可是却很亮,眼形很美,睫毛长而卷曲,像乌鸦的翅膀,他的鼻梁不够挺,但是小巧,zhui唇绯红,泛着水光。
他正穿着一件不属于他的衬_yi,挽着袖子,有点像是偷穿大人_yi_fu的局促小孩,笨拙而可爱。
他大概是没想到会看见我,神情有些讪讪。
黎奉却忽然冷下声,对他斥了句,“去换了。”
不知为何语气竟有点恼火,大概是不想要对方这种模样被外人看到。
我没心情继续看着他俩,径直下了楼。
只有我知道,掌心被指甲掐过的地方,已经破了。
没滋没味地吃完早餐,我准备去花园里逛逛,管家让人拿了几本时装杂志,问我有没有中意的,或是直接让人送几tao最新款的过来挑着看看,走前还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睿延那边昨天已经挑了两tao。
我原本还百无聊赖地翻了几页,闻言立刻停下动作,一脸嫌恶地全部丢到一边。
管家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我知道他一直都不喜欢我,只是他现在好像越来越不掩饰他的这种不喜欢。
这座_F_子的主人大概从不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所以并不知道它这么多年一直让我如鲠在喉。
黎奉的工作很忙,晚饭时他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了,不过不知为何,他居然让管家重新给睿延安排了_F_间,一间离主卧很远的普通客_F_。
我吃完晚餐准备上楼休息,正看见他在黎奉的书_F_里低头看着什么。
我有点好奇,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允许他进自己的书_F_。
“你在看什么?黎奉不太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我站在门口冷冷地问道。
睿延蓦地转过头,面色有些尴尬,他蜷tui坐在厚厚的手工地毯上,手里正捧着一本shen蓝色的硬壳相册。
“黎先生说没有关系,他知道的。”他低着头,有些不自在地低声道。
看到这一幕,我忽然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在刹那间碎裂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其实早就已经不在意了。
在黎奉第二次第三次背叛的时候,我开始强迫自己要习以为常,选择故意遗忘。
不过是一本相册而已,不过是一本记录着我们过往的虚假回忆而已。
不过是......
我努力安慰着自己,但却没办法继续欺骗下去。
我的手在颤抖,body也在发抖,大概是失望,还有愤怒和不甘,它们如潮涌,在淹没我,吞噬我。
我的眼睛瞬间红了,有什么东西不可抑制地流了出来。
我现在已经不再去动这些东西,我将它们藏得很shen,藏得很好,我已经不配去碰这些东西了。
我甚至能忍受他们两个躺在我和他曾经睡过的大_On the bed_*,却一点也不能忍受他允许外人来碰这些东西。
黎奉变了,我也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了。
他出过轨,我也睡过其他男人。
但从前我们是那样相爱过。
我没有办法完全舍弃的记忆,我在人生最干净无畏的时候爱过那样一个男人。
即使我们都已经忘记了那段曾经。
那是我们彼此封存的禁地,现在变成我一个人的了,他不该做得这么薄情的。
多少该给彼此留一点体面,随便让外人来观赏这样不堪的过往算什么呢。
承认那确实只是一段笑话吗?
大概是我的模样太过吓人,睿延有些慌了。
他将手中的东西小心放在一边,朝我讷讷道,“我不该动你们的东西的,抱歉。”
他低着头,小声解释道,“只是我昨晚告诉黎先生,很想见见誉声年轻时候的样子。”
我的脸早已*成了一片,垂着眼,透过朦胧的泪光睨他,声音很冷。
“有什么可看的,”我用一种连自己也_gan到羞恼的虚弱语气逞强道,“不过是比你老了些罢了。”
说完这句,我转身离开了书_F_,他有些慌,在身后叫住我,朝我不停道歉。
“誉声,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碰你们的东西了,你不要生气。”
他大概是追了出来,但是tui上有伤,加上昨晚和黎奉胡混了yi_ye,所以走得并不快。
我再没有上楼,直接离开了家。
我一点都不生气,只是彻底绝望罢了。
管家再不能拦着我了,从前不过是我还赖着不想走。
我心里还未对那个男人彻底死心,不相信他能那样无情。
现在不用了,一切已经很分明了,他对我不再留恋尊重,我也不必再报什么多余的期望。
继续留下来不过是*费彼此的时间罢了。
睿延在后面叫得声音凄切,他摔倒了,跌坐在楼梯上,吵醒了_F_子nei的几个人,_F_间里的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他们睡眼惺忪,全都站在_F_间外,却没有一个人上来拦。
此刻我好像是舞台上最滑稽的演员,灯光一亮,台下的所有人满含期待,等着看我最出彩的诙谐表演。
我注定要狠狠跌上一跤,然后引他们发笑。
我的眼眶明明在这些年里早已经干了,我该惊讶的是它今晚还能流出眼泪。
我没再去瞧身后的那些观众,安静地走了出去。
我从前想着离开这里的那天天空说不定会应景地下场雨,那一定要是个寒冷凄苦的冬夜,所有的一切都要为我的勇敢鼓气。
但好笑的是,真正离开的这一晚,什么都没有,夜空静静的,连一丝风都不曾来过。
我裹紧了身上的外tao,握住手机神情狼狈地去了周琦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