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宿醉醒来的早晨,同样耀眼的阳光,同样宽敞的_F_间,但一切已经不同。
头很痛,喉咙很干,可是,床边没有那杯温温的蜂蜜水了,怎麽找都找不著。
沈维杰望著空**的床头柜发呆,接著再开起手机,看著许多条祝贺生日的信息,有些名字甚至已经忘记了那是谁。
而这麽多人里面,见不到庄卫风的名字。
很不习惯。以前,生活中出现庄卫风之後,每一年的生日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庄卫风最底限都会温柔地笑著对他说一声"生日快乐,维杰"和亲手做一个蛋糕给他,虽然,每年的蛋糕他都扔掉了。
恍惚之中,沈维杰_gan到有点悔。至少,应该尝一口再丢掉,那些蛋糕的卖相比蛋糕店的还好看。
和往常一样,沈维杰踱步进了浴室,然後透过镜子看著挂著两个黑眼圈一脸憔悴的男人,昨晚睡得很不好。
脸上有几道抓伤,提醒著沈维杰昨晚所发生的事,以及萧晴说过的话。
低落不振的心情,沈维杰站在莲蓬头下任水倾洒在身上,闭著眼,水是热的,可body却从nei透出一种冷,在等他淋完浴後,他才发现忘了拿_yi_fu。
下半身裹著浴巾杵在阳台边,看著扔在洗_yi台的几tao脏_yi_fu,沈维杰又一次愣了,然後稍微一回忆,想起他从来就没请过佣人,生活中的一切,都有庄卫风。
低吁一口气,沈维杰一边想著下午要去雇个佣人一边动手把_yi_fu丢进洗_yi机,拿著洗_yi粉他困惑地斟酌了一会,最後倒了近半包下去。
"奇怪...我是怎麽了?..."站在客厅,沈维杰掩饰不住惘惑的表情,他望著这个熟悉不已偏又透著种陌生的屋子,喃喃地说:"...好像,少了些什麽..."
明知不可能,却还是抱著希望的心情进厨_F_,沈维杰想看到热腾腾的早餐,他不是想要早餐,而是想通过早餐知道那人是否,有回来过?
......
当失落_gan缠绕的时候,沈维杰低著头,以往嚣张轻狂的眼神弥漫了灰暗的紊乱,忍不住叹气出声,他也开始埋怨起来。
埋怨庄卫风为什麽要那麽融入他的生活,埋怨庄卫风为什麽要留下那麽多的痕迹在这里,埋怨他......为什麽走得那麽干脆...
"维杰,快回_F_把_yi_fu穿好,小心别著凉了。"
动人心弦的柔和嗓音在沈维杰背後响起,轻轻地掠过他的听觉,仿佛......那人正在他身後微微地笑著。
双眼迸j出难以压抑的喜悦光芒,沈维杰露出笑容快速地旋过身──
缕缕的微风吹拂过窗台,静静地,只有那株绿色的薄荷草在风中摇曳,依旧生机勃勃的迎著阳光,似乎,不知道它的主人已经离开,不再回来。
笑容就那样凝固在脸上,沈维杰的喜悦变成沈重压在Xiong口,颤抖的右手,撑不住的笑容逐渐垮塌,他僵硬地回_F_间,换上_yi_fu,然後......逃命似的甩门离开。
这里,到处都是庄卫风留下的影子,驱逐不了,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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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油马路,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沈维杰的目光在行人之中穿梭,漫无目标的搜寻,仿似等待著某一张容颜的出现。
找寻,失望,迷惑,最後挫折。
沈维杰在暖和的阳光下仰高头,无声无息地问自己,找的是什麽?害怕的又是什麽?自我欺骗著的又什麽?
遍寻不到的答案,等於锁住他的困局,一个找不到出路的死角。
怀著有点怯懦的心态,沈维杰强自撇开束缚著他的恐惧,提起脚步,走往对面的商店。
有件逃避不去面对的事,这一刻想证实。
"帅小夥,要买什麽?"店主老伯看著眼前阳光帅气的年轻人,笑呵呵地推荐道:"天气转冷了,喝杯热豆浆吧?"
"......好。"沈维杰虚声应道,在他琢磨著该怎麽询问时,健谈的老伯反倒一边忙碌一边和他说话:"你住在这附近吗?"
"嗯,就住对面。"忐忑不安的双手放在ku袋里,沈维杰盯住自己的鞋尖,shen呼xi正想开口问,却听见老伯用遗憾的语气对他说:
"你也住对面?那前几天那场车祸你知道不?真可惜,那个年轻人,估计救不活了。"
闻言,沈维杰霍然抬起头,血色眨眼从他脸上褪去,他用发颤的声线问:"年轻人?怎样的年轻人?"
"一个很斯文的男人。话说回来,老头子我活了这麽大岁数,还从没见过一个男人能有他那麽俊秀,不过,他脸色很苍白。"
不,不是他,拜托,不要是他!
沈维杰脚下一跄,双手紧扣住柜台的缘角,死命保持冷静地问:"老伯,我可能认识他,你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告诉我。"
"哦......"老伯有点担心地看了看沈维杰,考虑後说:"那天他过来我这里买豆浆,我就随意和他聊了几句,我问他是给家人买的吗?他就笑著说是给恋人。......唉,现在很少有年轻人这麽体贴。"
恋人?不是,庄卫风是给我买的!
"我那时就在想哪个nv孩能跟他肯定很幸福,谁知道他刚走出公路就有一辆轿车直直朝他撞过去,而且撞了就跑,那情况摆明了是谋杀A。真不知道是谁那麽恶毒,那凶手肯定要遭天谴。"
沈维杰浑浑噩噩的听著,瞳孔一次又一次因冲击而收*,问:"...然後呢?..."
"後来他流了很多的血,倒在地上,有些小姑娘都吓哭出来了。我看见他zhui唇动著像是想说话,就大著胆子趴下来听,不太清楚,就听到什麽维杰,小心之类的......跟著救护车就来了。"
老伯_gan慨惋惜地摇著头,把豆浆装进袋子里,转过身想交给沈维杰,却被他脸上不停流下的泪惊住,小心地说:"小夥子,你怎麽哭了?是你的朋友吗?看开点,相信警方能尽快破案吧。"
哭?我哭了吗?......
沈维杰举手抹了一下脸,*的,擦掉,又有,擦掉,又有......擦不完的ye体,掉不完的泪,止不住的痛,拦不住涌现的记忆。
──记起那夜激情交缠时刻,亲昵的那句耳语...维杰,喜欢你...
──记起萧晴昨夜说的那句...沈维杰,风他已经走了,再也不会管你了,从此以後你自己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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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空白地走到庄卫风出事的马路,沈维杰甚至将全部的一切遗忘,他不顾旁人怪异的眼神猝然跪坐在庄卫风倒过的位置,伸出手,触摸著粗糙的地面──
这里,曾经染满了庄卫风的血。
发热的双眼一直淌出一种名为泪水的ye体,沈维杰跪著,放任眼泪自作主张地掉落,整个body都像是被人掏空。然而,痛彻心扉的_gan觉却被遗留在最shen的地方。
......是不是一定要到失去了,太懂得可惜?是不是一定要到消失了,才懂得可贵?
索x缓缓地躺睡在路中央,沈维杰苍茫的眼神凝视著一望无际的天空,想著:
你走的时候,看到的天空和我现在看到的,一样吗?
旁观的人,有的用一种怜悯疯子的目光看著沈维杰,有的司机在怒骂,有的考虑是否上前劝慰......可是,这些人里面,有谁真正懂得他的_gan受?
站在岸上的人,有谁了解溺水者的心情?
当刚隐约发现_gan情的时候,这份未成形的爱却已经毁灭无踪,而在它消逝前,从未得到过珍惜。
是後悔,是愧疚,是想重新来过却已经没有机会,那是哀伤。
有些错可以挽救,但有些错,在醒悟的时候,已经......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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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则新闻较为血腥恐怖,请各位观众做好心理准备......"
门窗紧闭的_F_屋,仅有的光线来自电视机的投j,新闻报道:"今日上午8点41分,警方在XX山上发现两具遭硫酸水泼过并肢解的男尸。经法医的取证与鉴定,确认其中之一是已破产的李氏企业总经理:李明源;另一位是某黑帮的成员,外号老四......"
颓废地*成一团窝睡在沙发上的男人拿过遥控器,按下关闭键。
安静多了。沈维杰这样想著,转个身,抱紧怀中的照片再度沈沈睡去。只是,皱著的眉头从未松开过。
到处扔满酒瓶的客厅里,只有一个模样落拓得完全没有从前的光鲜亮丽的男人,找不到从前那个天之骄子的影子。
桌上的一个摊开的文件夹,那是一分DNA检验报告,证实了他──沈维杰,与父亲沈建军毫无血缘关系。
睡梦中,那天所听到的话言犹在耳,反复重播。
三天前,狗急跳墙的李明源,出卖了他的老四,两人He夥绑架了半醉半醒的他打算向沈氏集团勒索。
在封闭的破旧仓库nei,在他们对他拳打脚踢的同时,在一声声的嘲笑中,他反而知悉了许多许多从没想过的事......
──沈少,沈少,_M的,要不是看中你的钱,谁整天跟在你後面当马仔A!靠,等拿到钱了,看我怎麽处理你!
被绑在椅子上,左脸挨了老四几拳,忍受著从未有过的羞辱,Xiong腔翻滚起怒火他想到自己加诸在庄卫风身上的羞辱,那比这种还过分辱骂。
原来,被人骂的滋味,这麽难受......庄卫风,为什麽,你要一直那样纵容我?......你那时候,心里一定很难过吧......对不起......
──庄卫风有你这个兄弟还真倒霉,要不是他为了你把我彻底给毁了,我怎麽会开车去撞他?不过有他在你倒挺幸运的,否则按照你嚣张的作风,早被人砍死在街头了!
无法控制地嘶吼著,因愤怒而流出的热泪,痛恨自己的无能,想为庄卫风报仇,想杀了眼前的人,可是,做不到。
对不起,对不起,庄卫风,真正害了你的那个人,是我。
......
在後来,得知他是父亲从孤儿院领养的事情时,他已经放弃求生的想法了,甚至,产生自杀的念头。
然而,闻人炎和向阳找到了他们,救了他并对他说:
别误会,我们救你,只是按照风临走前交代的看好你。我们解决这两个败类,只是为风报仇。
从那一秒锺起,沈维杰才知道,他许久以来的信念,原来全是错的。
全身*进沙发里的男人,仿佛睡著了一样闭著眼,但,却传出隐忍压抑的哭泣,孩童般失声的恸哭。
每一声,都代表著孤独,痛苦,悔恨,以及对逝去那人的思念。
......对不起,我爱得太迟,但是,你能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