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手书上的火焰无法熄灭，同时整张羊皮纸都受死气之火的保护，刀枪不侵无法损坏。像这样由彭格列首领烙印死气之火的手书叫做“彭格列手令”，那一小团死气之火代表彭格列首领的署名，无法模仿，无法伪造；拥有死气之火烙印的手书相当于家族内的最高指令，见印如见boss，任何人都无法违背手书上的内容。

从小被作为彭格列继承人培养的理查德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他接过羊皮纸手令，mo了mo上面的一小团死气之火，确认那团火焰的镶嵌方式是只有彭格列首领才知道的手法，但上面那团火焰的信息并不属于他。

……当然不是他的火焰，他怎么可能下达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命令？

如今能被称为“彭格列boss”的，除了他，应该就只有余威尚存的四代目阁下了。

也是，现在比起刚刚继任首领之位，还不到16岁的他，运转彭格列这个庞然大物足有二十年之久的四代目阁下才是底下人信服的boss……可四代目不是环游世界吃美食去了吗，什么时候往日本发布了一条手令，怎么没有提前告诉他？

年轻首领的脸色明明灭灭了许久，弯了弯修长的食指，将羊皮卷轴拨开。

才拨到一半，他的食指忽然顿住。

……？好像哪里不对，那团死气之火的印记不是他的，似乎也不是四代目的……？

他对死气之火的分辨能力再怎么迟钝，好歹四代目是虐了他十二年的家庭教师，又是拉扯他长大的自家堂叔，他总不至于连四代目的火焰都分辨不清。

理查德收回食指，又戳了戳羊皮纸上头的那一小团死气之火，茫然了。

虽然这块死气之火不像是四代目的印记……可是，上面好像也有四代目的气息[2]……难道四代目换了个签火焰的方法？

利落地打开羊皮卷轴，来回扫视字迹，那熟悉又陌生的风格让他越加发懵。

每一个字符的尾部的确是四代目常用的笔锋[2]，只是……原本狂野的风骨怎么变得这么柔和了？难道四代目写这封手书的时候吃多了，所以落笔软趴趴的没有力道？

一直在加持控场技能的reborn全然不知理查德心中的纠结，他只看到理查德想要打开卷轴又把他合上，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戳着死气之火的印记，仿佛因为无聊而乐此不疲地在玩一个无聊游戏的无聊少年。

“……”reborn表示这一代的十代目候选人果然不管怎样都十分的令人绝望——从某种意义上来讲。

不远处与六道骸激战的泽田纲吉突然打了个趔趄，差点被六道骸的三叉戟穿成烤肉。

“reborn，”极致沉静的金红色眼瞳再次望了过来，“不要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中了批评弹的你还真是嚣张啊，”reborn一脸“你是在和谁说话”的黑暗表情，“专心打你的架，再这么猖狂……送你去三途川哦。”

这个时候，看完彭格列boss手令的理查德收回发散的思绪，将羊皮纸递还给reborn。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不会插手这场战斗。”即便彭格列“如今”的首领乃是他彭格列五世，对于前boss四代目的命令，他还是选择尊重与遵守。不仅因为四代目是他的长辈，是积威甚深的前代boss，更因为四代目一贯以来的高瞻远瞩、智计卓绝，让所有彭格列家族成员都深深地信服。

……不过，跳过六七□□，直接选定十代目的候选人，这“高瞻远瞩”是不是“远”得有些过分了？

理查德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不知道自己穿越时间，被先入为主的想法误导的他，只能又一次把这个问题扣到“四代目吃太饱大脑缺氧”的原因上。

只是……

‘泽田……’理查德将目光投注不远处的战场。

先前从泽田纲吉眼神中感受到的熟悉，此刻总算找到了原因。

那让人为之动容的金红色的流光，不正是他在继承式的幻影中所看到的……彭格列1世的火焰？

一直戴着黄金面具，看不清容颜的1世的幻影，那让他震撼的死气之火，他竟再一次地，在大洋的彼岸，在这快速崛起的东洋小国中见到。

理查德不由向前半步，深远的目光追随碎石烟尘中，那道耀眼的身影。

“您……是初代阁下的儿子吗？”

###

（※如有不解，请看[作者有话说]的注解内容）

（20150322）

第3章　这个玩笑开大了

“您……是初代阁下的儿子吗？”

仿佛急于求证的询问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距离理查德只有半米远的reborn将他的每一个词都听得一清二楚。

但也仅仅只是“听清”了而已。

身为实际年龄已达四十年“高龄”的伪婴儿，reborn早已见识过各种奇闻与稀奇古怪的存在，在语言方面的造诣更是远超于一般人。不说其他，在日语、意大利语方面，他还未曾碰到过交流障碍。

可在刚刚，理查德又惊又急吐出了一连串发音，他竟然完全听不懂。

要知道西西里语与意大利语的差别并不大，只存在口音与写法上的细微差异，按理说不可能会让reborn出现识别障碍的情况。事实也是如此，reborn能很确切地分辨出理查德说的是意大利语系……可那诡异的语法是怎么回事？

那拗口的用词与语法，似乎是早就被淘汰的古语体吧？这种语言早在二十世纪初就被淘汰[1]……这个自称彭格列首领的少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reborn觉得自己仿佛要触mo到某个离奇的真相，可又在接近真相之前，脑中的思绪再度乱成一团，让他无法捕捉那转瞬而逝的灵光。

理查德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调转脚步，直直地与那探究的眼神相对。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这一回，他说的仍是reborn能够听懂的通用语，“你这小婴儿，也是我们彭格列家族的一员吗？”

“算是秘密隶属吧，”reborn换上了谈论闲话的语气，“你刚刚在说什么，我好像听到了‘初代’？”

秘密隶属……是四代目的亲卫人员[2]么？难怪没有纳入彭格列的编制，他这个五代目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再一次脑补了“真相”的理查德点头：“原来如此，那边那个棕头发少年你认识吧，手书上说他拥有彭格列的血脉……难道他是初代阁下的——？”

“儿子”一词还未出口，reborn那双无机质的黑色大眼便已露出了赞同之色。

“不错，蠢纲是初代目的血脉，如假包换哦。”

得到确切答案的理查德顿时手脚僵硬，眼中燃起灼灼的暗光。

他不由又将视线转向泽田纲吉，死死注视着缠绕于他的手掌，在他的前额明灭闪烁的橙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