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回响在一个破旧的公寓里。

这里就是艾伦的家。这间旧房子是艾伦的父亲在失踪后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是艾伦母子两相依为命十多年的地方。

门边长满青苔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那是艾伦懂事长大的证明。每过一天苦日子，艾伦就在这面墙上刻下一道痕迹。他曾哭吼着对这面墙发誓一定会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哪怕自己吃尽苦头，也不能让母亲受一点委屈。

艾伦蹲下，用钥匙在墙上狠狠划了一道，然后叹一口气，起身开门。

“妈，我回来了。”

“妈，您饿了没？我带了夜宵。”

“妈？！”

艾伦放下宵夜匆匆打开母亲的房门，发现她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织了一半的毛衣。

“又是这样……”艾伦摇摇头，小心翼翼地为母亲盖上了被子。

“艾伦……”母亲突然开口，字里行间都透着沉沉的疲惫。

“妈，我吵醒您了啊？”艾伦挠挠头发。

母亲笑着摇摇头。

“哦，我带了夜宵给您。”艾伦起身，一步跨到客厅把宵夜拿了过来。

其实说“一步跨到客厅”根本不算夸张，因为艾伦家真的太小了。加上厕所厨房也不过四十平米。房子

里最大的房间腾出来给了母亲。小时候，艾伦和妈妈挤在一个房间，长大后便睡在了隔壁一个原本是放杂物的小书房。虽说那房间小得连转个身都困难，但艾伦好歹也在那里睡了整整五年。

“你吃你吃，妈不饿。”母亲把那碗还算热腾的面条推给了艾伦。

接着又是一阵“你让我，我让你”。

不过最后艾伦举手投降了，因为看自己母亲的眼神好像她知道自己今晚又没吃晚饭一样。

狼吞虎咽地解决了碗里的面，艾伦擦擦嘴，拿起母亲手里的毛衣瞅了瞅：“妈，不是说让您别织了吗，老织毛衣容易得脊椎病的，再说了我又不缺衣服……”

“那怎么行！”母亲一把抢过毛衣，好像什么宝贝一样护在怀里。“你看你大冬天的就穿那么几层衣服，冻得背都驼了，你当妈真的不心疼？！”

她伸手拍拍艾伦的脑袋，无奈地摇摇头。

“叫你自己拿钱去买点衣服你又舍不得……”

“哎呀，我有空就去买好吧！”艾伦实在敌不过自家老妈的唠叨神功，再次举手投降。

“那我也要把这件毛衣织完，外面买的哪有你妈我织得暖和！你就乖乖等着我的成品吧啊。”

“可是……您的手吃得消吗？”

艾伦的母亲以前是在一家服装制造厂上班，有一次不小心被机器压倒了手，落了个粉碎xi_ng骨折。

艾伦曾在母亲受伤期间逃学打工，最后被母亲发现并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妈妈怎样都无所谓，我只求你别荒废了学业！”这是母亲在打完艾伦后，流着眼泪说出的第一句话，直到现在艾伦还记忆犹新。

过了几个月后，艾伦因为听了母亲的话乖乖地上了学，所以中考成绩也还过得去，考上了统招分数线。母亲很高兴，说是要买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艾伦。可就在回家的路上，一辆轿车夺走了母亲的双腿……

所有的期待都成了噩梦。

艾伦坐在手术室前哭了很久很久。

妈妈再也站不起来了，自己的家也快垮了。

这样残酷的事实逼迫艾伦在一夜间长大。他不再和母亲吵吵闹闹，而是安静地陪在母亲身边，承担起了照顾母亲的责任。

他开始利用暑假的时间找工作。那时freegomgs才开张不到两个月，而生意却十分火爆，显然急需人手，于是艾伦很轻松地就去了那家酒吧工作。

工资还算理想，而且早中晚班可以调换。这样，艾伦就可以争取很多时间来照顾母亲。

一些好心的邻居阿姨也会来给艾伦帮忙，代替艾伦为他妈妈做一些洗澡之类的事。

日子到现在还算安宁。

“好了，艾伦，不早了快去睡觉，明天要上早班吧？”

艾伦愣愣地点点头，打着哈欠出了母亲的房间。

“哎……”母亲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放下了手中的活，靠回了床头。“还是先睡一会儿，半夜再起来赶吧。”

艾伦站在门外，低下头，捏着拳头的手紧了紧。

妈，儿子没用，又让您费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把小天使写得这么惨，我好像又后妈了，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