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这里能看见太宰治是让中原中也很意外的事情,毕竟对方这种人是真的不喜欢熬夜,否则也不会因为熬不住而在当年放弃用凌晨的骚扰电话折磨他的方法。

虽然说最近两年猝死的人不少甚至上了新闻报道,可是按照对方的话来说熬夜猝死的这种自我折磨的方式比喝硫酸还令人无法接受,因此对方的作息其实还真的是健康到步入夕阳红的地步,和他这种经常因为工作任务与健康睡眠挥手说再见的类型完全不一样。

所以说,中原中也根本就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在这里看见一个在外游荡而不是倒在枕头上睡觉的人。

以前他俩还是搭档的那会儿,太宰治就跟森鸥外明确说过如果有熬夜的行动千万不要叫上他,他浑身是伤神经衰弱,病号一个脆弱的很,请务必把所有的文件与所有的工作都丢给中原中也。

那时候中原中也就站在旁边,听了这完全等于挑衅的话恨不得一脚上去踹在对方的屁股上,但是在森鸥外的面前他却一直忍着,而事实上也是对方知道自己不会在首领面前失态,才敢用这种做作到山路十八弯的口吻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那时候他几乎是压着脾气对着对方低声的喊,去你的浑身是伤神经衰弱!自己搞出来的伤口就不要当借口来装可怜了好吗?哪个神经衰弱的病患会举着扩音器对着别人公布自己的自杀宣言啊?!

如非是不得已,真的很难在午夜凌晨的时候还见着这个人睁着一双大眼睛精神焕发,龙头战争遗留问题这种无法逃避的情况除外的话,这已经是隔了很久之后他们两个的再一次见面。

中原中也当即心里的警钟就开始呲哇乱叫起来,本能中产生的警惕感让他一瞬间心头一跳。

这很不正常,应当来说面对太宰治出现这种情况非常非常的不正常。

不正常到这种反应基本上是在察觉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告示,而从有意识开始只有寥寥几次出现过,而每一次都从未落空。

漆黑的夜里似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如同按下了静音键一般毫无声息,只有因为过度寂静而产生的些许耳鸣在脑子里细细地作响。风声、树叶声,甚至从月亮上发出的声音都镇定下来,如同尘埃落定一般没有任何的起伏。

从自动贩卖机中打出来的白色的光照在对方的脸上,中原中也掀起眼皮望着对方的面容,惨白的皮肤与鸢色的眼,脖子上的绷带松松垮垮的缠在上面,从缝隙间瞅进去能看到下面新生的刚刚结痂的伤口。不论是口吻还是长相,亦或者是这个人给他的感觉都是太宰治没有错。

然而那一瞬间的心悸,也不会出错。

他们两个就这么站在唯一发着光的机器面前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甚至于都不去管那一罐咖啡如何了。

中原中也的手指从玻璃橱窗前落下,太宰治站在他的前面微微的俯下身,而那条手臂还横在机器上面。虽然说是很随意的一个动作,却让他感觉到了无言的压迫与刻意的禁锢。他的脚尖稍稍换了个方向,以自身的本能想要调整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却发觉这人直接就把他给圈在这一小块地方里,动不了也出不去。

于是中原中也皱着眉伸手压低了帽檐,抬起脸看着这人毫无自觉甚至还依旧保持着微笑的神情,说出了这半年里和对方的第一句话。

“你是想杀了我吗?”

他们两个的矛盾究竟有多大,大概是能让旁人一直怀疑都这么针锋相对了为什么还没下手的地步。

他曾经想要对方去死的心情是真的,因为太宰治总是能用各种方式惹他生气。反过来说,也由于太宰治这个人的脑子和别人长得太不一样,比起他这种本不属于人类的范围更加的区别于【正常人类】的类型,常常因为旁人无法理解的原因而做出惊人的举动。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解到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的地步,以至于双方都曾经对着对方起了杀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完全都没必要说出来的程度,甚至于因为太过于家常便饭而自动的忽略过去。

不管怎么说,太宰治这人是真的做过在十六岁那年因为他来晚了而多挨了几拳的缘故,在某天清晨起了个大早翻了他的窗户做出企图袭击他的事儿来。

那时候他抓着对方拿着匕首的手腕一脚踹在了这人的肚子上,随后伸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伤,望着靠着墙角蜷缩起身体捂着小腹的王八犊子大喊老子他妈的当初就应该让你被对方活活打死。

可即使如此,那件事儿也只是有着对吵醒的起床气与不满罢了,反而是没有那种对方想要杀死他的震惊和恼怒。多半也是当做日常的一部分过了第二天就抛在脑后忘记的程度。

可眼下,明明两个人都已经分道扬镳,甚至于不怎么见面的情况下也不会再有什么面对面的分歧和矛盾。以至于就算是在横滨的街头遇见估计他们两个也是会当做陌生人一般的擦肩而过。

倒不是说什么一刀两断又或者是恩断义绝,只是没有必要在做无谓的寒暄和表面上的平和。他们彼此也并不是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人。

因此,在现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在这个寂静到令人心生恐慌的月下,他们挤在小巷子的角落里,站在午夜游荡者栖息的一处孤岛上面对着面,中原中也是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来自太宰治的一瞬间的杀意。

不是假的,不是错觉,也不是像曾经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的那种更像是赌气或者调笑意味的‘我要杀了你’,而是真真切切的,面对着猎物和死者所散发出来的顶级的恶意。

中原中也仰着头看着用身高来压迫他的这个人,思来想去这都是太宰治才对,不是什么人假扮的也不是什么人伪装的,是他本人,是他自己。

所以他就直接单刀直入的问出了这个问题,而对方在听到之后脸上的微笑有些细微的褪去,细微到如果面对着的人不是中原中也,可能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察觉的地步。

太宰治的手掌按在透明的橱窗前,随后手上向下滑动传来了皮肤与玻璃摩擦的声音。这人在他的面前稍稍地俯下身来,保持着一个明明带着距离却过分压迫的姿势,微笑的那张脸还是那么的让人觉得难受。中原中也伸出手想要把面前人的脸从他眼前推开,然而太宰治却意外的皱着眉躲开了,反而是先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会?你是知道我打不过你的。”

被触碰的一瞬间,即使是并没有发动污浊却也是能够感觉到身体里所存在的异能开始被迫的蛰伏下来,虽然说两个人以前的肢体接触并不少,可眼下的情况就明显是太宰治这个人故意而为之。

中原中也不知道这个人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想要挣脱开,结果意外的太宰治的手劲儿很大紧紧地握着不撒手,而他在放下所有的心态之后也是真的没有再跟这个人有什么打闹的心思,于是便压着脾气转过身直视着对方的眼,口齿清晰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

“你在发什么神经?”

可是太宰治却并没有像中原中也意料中那样反驳或者是和他吵起来,反而是顶着一张异常无辜的表情对着他眨了眨眼,似乎是有些意外他说出来的话。而他现在满脑子‘你他妈的在意外什么’的内容,重新加大了力道把自己的手腕抽了回来,想要从自动贩卖机的取货间里把咖啡拿了之后头也不

回的就走,结果这人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先他一步蹲下身把那罐咖啡拿在手上,并且低头问他。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即使是白色的光也没能真正的照在这个人的脸上,在中原中也的视线中只有太宰治被掩盖在漆黑Yin影中散发着红的色泽的眼睛与隐藏在深夜下不知名的情绪。他皱着眉后退了一步,并非是惧怕或者怯弱,只是这样过于过分的距离和姿势让他异常的排斥与烦躁,那瓶咖啡被对方捏在手心里,在感觉到他无言的沉默后明显听到了一声铁皮塑料被捏瘪的响动。

他转动着眼珠把视线从太宰治的脸上移到了那个铁皮易拉罐上,随后是真的懒得跟这个人计较,想着大不了到时候再换一个手机号的事儿,于是便从对方的上衣兜里Mo出了一支笔,把带出来的女孩子的手帕、一枚戒指、以及乱七八糟的东西又给塞回去之后,从自己的兜里又把烟盒掏出来,撕下了盖子的纸壳,把号码写上去之后将东西丢了过去。

“行了,给你。”

说完这句话就想去从对方手里把自己的咖啡拿过来,但是太宰治却侧手躲了过去。他不知道这人又在搞什么名堂,于是便用明显你发疯别带着我的表情十分不满的望着对方。

“这一瓶就给我吧,我给你买一瓶新的。”

于是便不等中原中也有什么反应就立刻拿出一枚硬币丢进了付款口里,硬币掉下去的清脆的声音响起,太宰治甚至没有转过头看着选取列表就准确无误的点中了那一款咖啡,并在东西掉落出来后蹲下身取出递给了他。

他也不是个矫情的人自然而然的也就接过了,打算转身就走的时候太宰治也没有再阻止,甚至于等他走出了巷口回过头去看都看不见那边自动贩卖机发出来的光的时候都有点觉得今天这事儿发生的太突然了,突然到让他都有些不清楚怎么回事的地步。

走在路上打开拉环,他还犹豫了一下太宰治会不会往咖啡里下毒毒死他。即使这一杯根本没有开封却也意外的相信如果那人想这么做一定能做到,然而就算是已经不再在意,两个人以前的羁绊和关系还在,他想就算太宰治真的想要杀他也没必要用这么低级的手段,于是便心很宽的打开喝了个干净,并在到家之前把空的易拉罐丢进了垃圾桶里。

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的一瞬间却又清醒了,本身买咖啡的原因只是因为习惯了这东西的味道,再加上刚喝了酒以后迷迷瞪瞪把咖啡的功效给忘得一干二净,导致都已经收拾好了却睡不着觉。

人一在半夜失眠就容易多想事情,可中原中也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于是便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莫名其妙了一晚上的太宰治,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人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却是知道反正这人不正常。

于是在咖啡的影响下他睁着一双眼睛望着天花板,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非常的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不对劲的意味几乎像是快要溢出瓶子里的水,洋洋洒洒的落在外面止都止不住。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中原中也哪怕是强行酝酿出了一点睡意也都瞬间清醒了,他思考着今天晚上的事情,从和广津柳浪开始喝酒,到对方无意之间提到太宰治,再到半夜于街边见面的整个过程都透满了诡异。

虽然他能够确定广津柳浪一定是无心的,毕竟人家只是一个转述者罢了,但一切的事情牵扯到太宰治就变得暧昧不清起来,说不定是掐准了老爷子一定会跟他讲这件事才故意把电话打到那一头去。

可是如果太宰治真的想要他的电话号码完全可以自己动用手段轻松的得到,根本没有理由浪费时间迂回着来,甚至于一通电话打到尾崎红叶那里直接开口询问都比这样来的轻松。他太宰治是个什么样的人中原中也了解的一清二楚,没有必要的话

对方完全不会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更何况就算亲自问他也不至于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蹲点的地步。

因此不论怎么琢磨都透露着一股子十分不对劲的感觉。

这股子不对劲折磨了中原中也一晚上,等早上爬起来走到浴室里洗漱的时候看见自己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便一边把牙膏挤在牙刷上塞进自己的嘴里,一边在心里把太宰治这个瘪犊子拉出来一边骂着一边来来回回的鞭打。心想老子都要跟你说再见了你他妈还像是个狗皮膏药有没有良心,辛亏现在是长假期间否则这个精神状态是真的不行。

中原中也虽然一直单身且一个人住,但是并不像是往常的单身男Xi_ng一样的邋遢。他有着对自己明确的要求和十分高水准的生活方式,会做饭会洗衣会打扫会照顾自己,就算没有达到非常好的水平但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这个公寓买的时候是独立户,里面的一切基本上都是他来处理,除非是要出较长的任务在外会专门安排人来定时清理以外,他甚至是会给洁厕液分类。

对比起某个生活水准十级残障全靠睡宿舍被别人拉扯着的太宰治有着天壤之别。

曾经他俩睡在同一间宿舍的时候中原中也就已经领略到了这个人的懒骨头几乎要被打成粉末的地步,要不是抗议无效外加森鸥外也表示无人愿意和太宰治睡在一个房间里,而他望着对方泪眼摩挲的脸一时间没能铁石心肠下来,根本不至于落了陷阱当了对方好几年的免费保姆。

但是想着反正太宰治出什么招他都不接,任由对方对着空气打王八拳、所有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中原中也就觉得去他妈的不对劲关老子屁事,我爱吃吃爱喝喝关心你个叛徒干什么,于是便在这样的想法之下变得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洗漱完毕之后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大概是快到中午了,心里算了一下他的假期才刚刚过了一天,剩下的时间去国外哪个地方旅个游似乎都是个很好的选择。毕竟这些年来他在国外也有不少买了但是并没有去过的房产,如今正好能过去看看,放松放松自己。

这么想着便一边把食物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一边站在一旁滑手机看机票,他需要带的东西不多所以也不需要准备什么,大不了到了地方就地购买,想要出去的话只要有一个念头就可以实现,毕竟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事情都能用钱解决,而他着实是不缺钱的。

想着去北欧看看于是定了挪威的机票,中间似乎还要转机,不过都不重要。带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并给私人电话里的联系人们知会了一声后中原中也环顾着自己的房子思索着还有什么要处理的东西,想到自家后花园的几盆花得拿回来省得他不在的时候被晒伤,便穿上鞋打算出去处理。

结果这边刚拧开房门让外面的阳光倾洒进屋内,照在他的小黑皮鞋上的时候,就看到了门外面停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而箱子上面坐着的人是太宰治。

下一秒中原中也无情关门,咣当一声震耳Y_u聋。

还怼上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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