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天气冷得不行,天气预报也都提了几次注意防寒,西伯利亚冷气入侵,近期会有大雪,但那场大雪一直都压抑着没有下下来,邵忻皱皱眉,干燥又寒冷的天气,真是,这是他最痛恨北方的地方,南方的天气,一直都是暖和的,即使是冬天,早晨起来都能够看到温暖的阳光洒落下来,不太刺人的光线,抬头去望还可以看到橙色的光晕,浅浅地,一圈挨着一圈,暖意蔓延。

邵忻一天之内第三次给重光打电话过去,却无一例外的

,无人接听。心底渐渐浮起一些不好的情绪,平日里他即使再忙,隔了四五日也都会抽空打电话过来,但自从重光那日回去以后,像是失踪了一般,没有再给他一个消息。开始邵忻还以为他是忙,也没在意,但已经过了一个月,他仍旧没有音讯。每日的新闻邵忻都会关注,那日还被同事调侃,邵子,开始关注国际和平了?邵忻笑笑,不置可否。他以为是军演,但传来的讯息都是顺利,那么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电话接起来时邵忻还在上班,莫邵芝的声音传来,“邵忻,在干嘛呢?”

邵忻揉揉额头,道,“在上班呢,姐,有事?”

“晚上我过来接你,一起出去吃饭。”她说的不容拒绝。

“我懒得去,你和俞怀风慢慢吃。”

“别和我啰嗦,就这样说定了。”接着就挂了电话。

邵忻在这边握着忙音的电话,苦笑出来。

莫邵芝开一辆红色的audi,看到邵忻从楼梯下来便给他按了一声喇叭,邵忻听到声源朝她走过来,车窗缓缓启下看到邵忻一脸笑意,“哟,怪不得一起吃饭,原来换车了。”

“少废话,坐上来。”邵芝笑意不减。

门打开邵忻才发现还有一人,,只不过刚才没注意,俞婉婷看到他自然礼貌地打起招呼,“莫邵忻,好久没见。”

邵忻在心里苦笑一声但脸上仍保持着谦逊的笑容,“嗯,最近好吗?”

“不错,身体健康,工作顺利。”俞婉婷和他开起玩笑。

邵忻陪着她一起笑笑。

吃饭的地方莫邵芝特意选了会员制餐厅,邵忻真觉得俞怀风把莫邵芝宠得厉害,这家以前他也陪重光来过,算是老顾客,就单凭里面清幽的环境就不是想来就能来的。

饭菜才刚刚上好,莫邵芝正好和婉婷聊得起劲,包里的电话却震了起来,邵芝抱歉地和她笑笑,站起身走过去接了电话,邵忻往她的方向瞟了一眼,心里估mo着差不多了,果然,看她接完电话便一脸愧疚地对着两人道,“不好意思啊,我公司忽然有事,这顿饭不能陪你们吃了。”

俞婉婷倒是无所谓,对她理解地笑笑,“没事,邵芝姐,工作重要。”

邵忻也十分配合地对她道,“你去吧,我待会儿送婉婷回去就行。”

就这样,配角退场了,留下两位主角继续吃饭。

婉婷不知想到了什么自顾笑了一声,看着莫邵忻道,“你说,你姐有没有给我们付账?”

邵忻配合地皱眉想了一下,“反正我没钱。”

俞婉婷笑着道,“我也没钱,看来得把你卖了。”

“卖我?我不值钱的,没你值钱。”邵忻端起杯里的轩尼诗喝了一口,掩饰笑意。

两人本来就是相识,算起来还算半个亲家,婉婷是俞怀风的表妹,两人第一次见面还是在莫邵芝的婚礼上。因为现下被拉来配对的缘故都有些忍俊不禁,婉婷道,“话说回来,你姐约我出来吃饭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我早知道,但没想到会是你。”邵忻扬扬眉,继续道,“她老是担心我的婚事,这女人大概天生都有当媒人的天赋。”

“嗯,这个我同意。”婉婷笑出来。

邵忻点点头,一副玩笑的表情,转过头看向窗外,一切景致都是随意而望,门外时而传来男女携伴而过的声音,虽然很细很小,但邵忻忽然就觉得有些许的熟悉,他皱起眉注意了一下,确实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他只以为是听错。

他坐在位子上没有动,婉婷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脸色有些难看?”

“没事,”邵忻摇摇头,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告诉自己还是告诉婉婷,“我没事。”

两人这顿饭吃得很快,婉婷看得出来他怀了心事,知道他怕是没有什么兴致再去玩便道:“我还有些事,不然以后有时间再聚?”

邵忻点了下头,“嗯,我送你回去吧。”

“没事,我还要去朋友家一趟,你不顺路的,先回去吧。”

“好吧,那有时间我打你电话。”

两人这样说着也就到了门口,邵忻替她打了车,待婉婷走后邵忻才准备离开,他并没有打车,只是沿着人行道慢慢地往回走,他掏出电话,看着夜色渐深,深深地呼了口气拨通号码,隔了一会儿电话那端传来声音他才道,“你难得接电话。”

“我最近忙得厉害,你在哪儿?”

“在家,你呢,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可能要过几天。”重光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特别的情绪。

邵忻在这边笑了出来,内心却如细小的针刺一般,疼在一处。他道,“好啊,回来打我电话。”

挂了电话,邵忻的笑意更深了。

他回来多久了?

重光主动给邵忻打来电话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当时他和梁家洛正tting喝酒,一家不算太大的酒吧,但因为氛围不是很杂乱,所以两人都偏爱到这里来。随意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因为屋里的音乐而感觉不到震动,梁家洛眼尖,看到屏幕亮起便对他扬扬下巴,“你电话。”

邵忻摇摇头,“别管它,继续喝。”

电话震了一会儿,停了。隔了不到半分钟,又再次震动。梁家洛看他还是没有动静不禁有些好奇,谁这么死缠烂打呢,低头看了一眼显示,竟然是,重光?

梁家洛实在疑惑,“重光的电话,干嘛不接?”

“为什么要接?”邵忻反问着,低着头斜起眼睛看他。

梁家洛被他问得语塞,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闹别扭呢。不过见他不想说他也就不会问,两人继续好心情地喝酒。今天邵忻像是兴致极好,一杯又一杯地白酒下肚连眉毛都没眨一下,梁家洛一直在东拉西扯,借着酒劲诉完工作谈感情,邵忻一直听着他讲,却是一句话都没有接过。后来梁家洛喝到不行,邵忻将酒杯推给他时他都快要吐出来,只得连忙摆手道,“我真不行了。”

“你酒量怎么越来越差?”邵忻鄙夷他,不过也没再灌他,拿过来自己仰头喝下。

“我哪里比得上你?你绍兴人,生下来就泡在酒坛子里,我他妈一土生土长北方人,我有你能喝吗?”

邵忻眉一扬,行,喝这么多舌头还没打结,看来醉得不够。

后来梁家洛又去洗手间里吐了两次,回来时连忙要结账,“邵忻,真不能喝了,哥哥明天还要上班。”

邵忻没拦着他,有人陪酒又付钱,这样的好事,他能拦着吗?

推开酒吧的门走出来便有清凉的风灌了一脸,只觉得舒爽。邵忻看着他勉强还能走路,担心地问一句,“能回去吗?”

“当然,”梁家洛不耐地朝他摆摆手,“你赶紧打车回去吧,我家离这儿近。”

邵忻看他思维还算清晰也就没再理他,随便拦了辆车就钻进去,报了地点便不再说话,转过头去看窗外的夜色。

因为邵忻住的是公寓,又在十一楼,坐了电梯上去,等走到楼层上才觉得周围一片漆黑,他懒得去开壁灯,只是凭着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慢慢往前走,直到要走到房门时才感觉前头有个人影,黑蒙蒙地,他也看不清楚。他定在那里没有走过去,脑海此时有些乱,喝酒之后的混杂,一

时理不清思绪,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开口时有着不自觉地低哑,“重光?”

“是我。”隔了好几秒,他才听到回音,声音波澜不惊。

他确认了来人才朝着房门走过去,他站在他旁边,身子隔着他的,他掏出钥匙去开门,黑暗的光线里他只凭着感觉去对匙孔,重光没说话,他也没问他。

如果这一秒重光还是君子风度,但下一秒他开门进去身旁那人立刻就变了脸色,他把他死死抵在墙上,连门都来不及关上双手就被他死死扣住,不论身手还是语气都带着狠气,他咬牙切齿,“莫邵忻,你好啊。让我等半天能耐了啊?”

他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他只觉得自己脑海无比清晰,喝了那么多的酒,他仍旧那么清楚,他与他面对面,声音也带着不甘示弱,“别在这儿和我疯,你凭什么质问我?”他笑出来,声音尽显嘲讽,“你算什么?”

重光眼神一瞬就带了狠戾,他扯上他就往卧室里带,使了狠劲把他推到在床上,他立刻欺身上去,“莫邵忻,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算什么!”

那个晚上两人都有些失了理智,重光本就分不得轻重,听着邵忻不停的呻吟声哪里还忍得住,他按着他做了两次,又让他跪着做了一次,最后拉着他站起来猛地从背后插入,邵忻只觉得自己快要昏死过去,他的xi_ngy_u历来很强,但像今晚一样没节操的要他,还是第一次。

重光放开他的时候,邵忻已经没有半分力气,重光一把推过他躺倒在床上,连眼角都没再看他一眼,邵忻强忍着疼痛一步一步朝浴室移去,重光此时心里窝火,一股脑的情绪越发xie越堵得难受,明明心里清楚邵忻可能会受伤,但仍旧没去理他,等听到卧室的关门声时,重光才深深地呼了口气,闭上眼暂时抛开所有的情绪,隔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浴室有声音,重光睁眼往门上看了一眼,刚才终归是自己做得太过,他自己其实也发现,每次遇到关于莫邵忻的事,他就没法冷静下来,自己巴巴等了他一晚上,他却喝得醉醺醺回来,他对他是不是太好了,他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静了一口气,重光才站起身心情不爽地揉了揉头发,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莫邵忻。”

并没有听到应声,隔了几秒重光又重新唤了他,“莫邵忻,你说话。”

“重光……”像是从脖子里难受地挤出来的声音,重光以为出了事,后退几步抬起一脚踹开房门,映入眼里的竟是邵忻跪倒在浴缸里,一脸的痛苦难忍,重光连忙走过去问道,“怎么了,莫邵忻?”

“我打算清洗……像是撕裂了伤口,现在动不了了……”邵忻咬牙出声,不过一会儿的时间,额头上都是汗,他闭了闭眼睛,对着重光道,“你扶我出去……”

“你别动。”重光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句,操,他刚才是发什么疯,才会做得他动都动不了,一只手伸过去扶住他的头,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腰,邵忻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瞪着他咬牙道,“重光,你干嘛呢!”

“你别挣扎……”重光往他下身看去,有什么自底裤流下来,皱眉着,“好像流血了……”他现在心里更是不舒服,也不管莫邵忻怎样拒绝,横抱起他就出了浴缸,邵忻气得不行,“重光,你他珡妈放我下来!”

重光就像没听到他说的话,邵忻虽然瘦,但只有重光知道他并不轻,咬着牙把他轻放上床,虽然嘴里没说,但脸色的一瞬青暗还是让重光察觉到,“我马上让季鸣过来,你

忍忍。”

拨了号码,重光只是让季鸣赶过来,季鸣听到莫邵忻的名字就知道什么事,在那边应了声就扣了电话,重光转过来看着邵忻,小心地问着,“是不是……很疼?”

邵忻看到他眼底的微凉,他离他其实并不是很近,但此时的距离,他竟然能够看清他的每一分表情,邵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微不可闻的叹息,“重光,你究竟要我怎样?”

“对不起……”重光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移开目光,他甚少这样低声,“是我不好。”

“把你哄女人那套收起,我不需要,”邵忻冷气出声,看着他,“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要我怎样对你。”

“是不是,要让我像个女人一样等着你,守着你?我他妈还不够对你低声下气吗?!”

“莫邵忻,你别这样!”重光也有些动气,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眼里有一瞬朦胧的湿气,终是于心不忍,“你别给我yin阳怪气的。”

不再去看他,重光走出了房间。

季鸣赶来到还不用半个小时,重光去开门时还惊讶了一声,倒是挺快。

季鸣只当听不出来他的口气,这么多年的相熟,他早就清楚重光的脾气,喜怒不定,连看都没再看重光一眼,径自往卧室走去,邵忻听到门响抬眼去看,嘴角扯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又麻烦你了。”

“当我是朋友,就不用说这些。”季鸣看到邵忻这个样子不自禁地皱起眉,他历来不去理会朋友的私事,不论对锦官还是重光,他都是做到分内的事,绝不会多言一句,但现在看到莫邵忻躺在这里,心里那股火实在憋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才走过来对他小声地道,“我得给你检查伤势。”

邵忻当他是朋友,只以为是为自己出气,对他歉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安we_i他还是安we_i自己,“我没事。”不过见了两面,季鸣给他的感觉不似其他人,他始终是温存的,自他见这人第一面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他的xi_ng格,内敛温存,即使年纪轻轻就做了院长,却没有半点的张扬,就像是天上的云,随xi_ng,随心。

重光推门进来时恰好看到邵忻对季鸣扬起一个浅笑,却触及眼底,他看着季鸣给他挂了吊瓶,拿出一管不知道什么药膏,即将低头的一瞬间就被喊住。

“你干什么?”

“季鸣。”

两人同时出声,邵忻惊疑他的举动,下意识地拒绝,毕竟这样隐私的部位,任谁都尴尬得厉害,更何况是给一个男人看,重光上前两步夺过他的药膏,冷色道,“我来给他弄。”

“我是医生,重光,你别和我使脾气。”季鸣皱了一下眉,看着他道,“你知道该怎样弄吗?”

重光被他一个字噎不出来,只顾瞪着他,最后还是邵忻妥协道,“重光,让季鸣来吧。”

重光转过去看他,眼底一片冷意,“你确定让他给你弄?”

“重光,我再说一遍,我是医生。”季鸣甚少动怒,但这次语气有着明显的恼意。

邵忻知道重光有些吃味,但想起他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他还有凭什么顾忌他的脸色,邵忻看着季鸣,“让重光出去。”

重光看着两人,硬是把怒气一点一点忍了回去,把手里的药膏扔还给季鸣,脸色铁青地走了出去。

邵忻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有些失神,他对重光来说,仅仅只是因为独占y_u的强烈,还是他对他真存了几分好感?随着相处的变化,他越来越看不懂重光的内心,以前的接触,彼此之间算是很好的朋友,邵忻还有着自以为是的了解,但真正在一起之后,他对重光的那份小心翼翼,重光从来都只做不见,但重光对他的用心,他不是感觉不到,每一次觉得走近他一步,换来的却是他的多一分伤害,

邵忻知道,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从来都是杯弓蛇影,但他和重光,是越来越走不下去了。

心里钝痛又加重了几分,每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事实,邵忻总会有些叹息,他的人生信条里,从来就没有如果,做了就是做了,他从来都不会去后悔,既然在当时就能预想到最坏的结果,他根本不去怨天尤人,去顾影自怜,现在回想过去都会告诉自己,再重来一次,他仍旧会选择这条路,即使,他从来都知道,最坏,不过穷途末路。

可是,他与重光的这次开始,他从来都不会去后悔。

季鸣给他上了药,盖好被子,他的声音尽显温柔,“你想吃什么?输液,总得吃些东西,你胃本来就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邵忻奇怪。

“我是医生。”季鸣笑得有些无奈,不过眼底倒是一片清澈。

邵忻笑了笑,才道,“家里什么都没有,还是算了。”

“米饭总该有吧?”季鸣看着他,又道,“你先躺着,我去厨房看一眼。”

说完打开门出去,前脚才踏出去就吸了满满一鼻子二手烟,满屋子的烟雾缭绕,季鸣赶紧关上门杜绝迫害,看着重光站在那里动了不动,开口着,“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着火了。”

重光像是没听到,两指夹着烟,任它烧了好大一截自顾在那儿走神,眉宇紧紧地锁着,只怕有万千思绪绕心头,剪不断理还乱,季鸣开口又叫了一声,“重光。”

重光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那儿发愣,眯起眼睛看了他两秒才哑着嗓子道,“他怎么样了?”

“你还知道问,”季鸣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两人的事再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开口,把怒气隐了下去他开口,“这次比上次严重,估计下床走路都要三天以后。”

重光烦琐地点点头,表示知道,季鸣转身去厨房,想了想还是问他,“我给他熬点稀饭,你要不要?”

重光摇头,刚要开口说什么手里的电话就响了,看了一眼号码,重光隔了好一会儿才接了电话,季鸣在厨房,没太听清楚他在说什么,重光挂了电话拿起沙发上的外衣,对着季鸣道,“我有事得回家一趟。”接下来的话他不说季鸣都知道,对他实在没什么好感,不过还是道,“你不说我也会照顾他,我把他当朋友。”

重光叹了一口气,准备离开,季鸣叫住他,“你不和邵忻说一声再走?”

“不用。”重光闷声闷气,大门被打开,又毫不犹豫的关起。

客厅还遗留着重光的烟味,太浓厚,季鸣摇摇头,打开窗户,通风。

再怎么深厚的感情,总有消磨殆尽的一天。

季鸣心底想着,只怕到了那一天,重光才懂得,什么叫做为时已晚。

即使重光不说,季鸣仍旧会尽心地照顾邵忻,有些人交朋友,从来都不需要什么理由,按照季鸣自己的看法,就是意气相投。他对邵忻,一直都有着微妙的好感,总觉得不论这个人什么时候,对人都是不远不近,像是隔了一道屏障,但不虚伪,季鸣交朋友,从来都是随心,邵忻哪里中了他的意,季鸣回想过去,恐怕就是他那抹真诚的,笑容。

在季鸣看来,邵忻给他的感觉,很真诚。

邵忻总觉得对他有些抱歉,本来就是他与重光的问题,偏僻扯上一个不相干的人,这算什么事?

季鸣对他笑,“没事,重光拜托我照顾你。”

邵忻嗤笑了一声,“你就别拿我开心了,”邵忻顿了顿,“我

和重光的关系……知道瞒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白白让你看了笑话。”

季鸣看着他的眼睛,“拿我当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

邵忻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邵忻找了个理由和单位请了三天的假,每一天季鸣都会早早过来给他输液,然后顺便带来早点,邵忻实在过意不去,但再说感谢就是矫情了,季鸣本来就不用天天去医院,现下更是抽了大半的时间到他家来,以致于门铃响邵忻拖着身子去开时,真没想到外面站着的会是莫邵芝。

愣了两秒邵忻才开口,“姐,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邵芝侧身进了客厅,看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邵忻估mo着她只是顺道过来,尽量走路起来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还是有些困难,在进卧室时邵芝看了他一眼,疑惑着问,“邵忻,你怎么了,这是?”

知道还是瞒不过,邵忻只得随便扯了个谎,“脚崴了,没事。”

邵芝半信半疑,不过没再说什么,坐下来问着他,“你怎么没去上班?”

“不是脚崴了么,”邵忻无奈道,“再说,我去上班了,谁给你开门?”

“就给我贫,”邵芝瞪他,“我过几日要去欧洲,想要什么礼物,老姐给你带。”

邵忻知道她今天不会平白无故过来找自己,只是没想到竟然要去欧洲,邵忻问她,“旅游?”

“嗯,在这里时间呆久了,就想出去走走。”

“俞怀风和你一起去?”

“他哪儿来的时间,”邵芝哼哼了两声,看向他,“我估计要呆上半年,回来联系你。”

“嗯,”邵忻点头,想着莫邵芝可能感情上出了问题,但他现在也没得那个心情去关心别人,自己都一团乱麻,只听见邵芝道,“我回来,希望就可以看到你修成正果。”

邵忻脸黑,什么叫,修成正果?瞪着她,“我修成正果你就羽化升天了。”

门铃在这时又响了起来,邵忻扬扬眉,估计这次是季鸣了,不过大早上的就有男人登门拜访,还带了早点,邵忻只盼着他姐思维正常,开了门,果然是季鸣。对他说了句唇语,季鸣疑惑地点点头,不知是懂了还是没懂,不过走进客厅就看到有人,季鸣笑着问,“你女朋友?”

邵忻无语地看着他,倒是莫邵芝站起来对着季鸣客气地道,“我是莫邵芝,邵忻的堂姐。”

季鸣其实看出来,两人虽说不是太亲,但轮廓还是很像,刚才那句话其实是开了玩笑,现下也对着莫邵芝笑笑,道,“你好,我是邵忻的朋友。”

邵忻想着还好他把吊瓶什么的都放包里,不然被莫邵芝看见,不追根问底才怪。

邵芝看到他有朋友来也就准备离开,邵忻送他到门口,邵芝看他一拖一拖那个样子就好笑,说着,“别送了,你回去吧。”

“嗯,旅途愉快。”邵忻伸手抱了抱她,然后目送她下楼。

等回到房间邵忻打完了吊瓶也和季鸣说着,让他别过来了,毕竟已经能下床走动,过了今天他也能回去上班,季鸣看着他,道,“你不说我今天都要告诉我,明天就不过来了。”

邵忻愣了一秒,笑着道,“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嘴角好看的弯起,“吊瓶只挂两天,你倒是舒坦了,我这天天的油钱,可烧不起。”

季鸣开了玩笑,邵忻知道,季鸣站起身对他道,“行,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邵忻本想站起身送他,但季鸣连忙制止,“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再拉伤伤口,我倒是不来了。”

邵忻撇嘴,季鸣离开时又转过来,看着他y_u言又止的模样邵忻还真是不习惯,季鸣一直都是有话直说,拐弯抹角地不适合他,邵忻看他,“有什么就说出来。”

“本来怎么都不该轮到我来说,”季鸣对他笑笑,眼底尽显温情,“但,我还是想提醒你,对重光,不要付出太多,不值得。”

邵忻没想到他会提到重光,愣住,听到他继续道,“把你弄成这样,你比我更了解他,别陷下去。”

直到门关起,邵忻才回过神来,想着刚才季鸣的话,嘴角渐渐扯起一个弧度,如果能左右自己的感情,他也许仍旧会选择重光。

不为什么,也许只是因为,重光是让他心里,第一个见到光的人。

他其实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对重光有别样的感觉,好像在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喜欢上了,邵忻清楚自己不是天生的gay,初三,他对同班的一个女生有了好感,但只是淡淡的念想,就像是遗落在草地上的剔透时光,随着时间的久远,渐渐遗忘。

但重光不同,那位女生,是久远时光的一个转瞬念想,而重光,已经成为他生命中的,不可缺失。

刚开始,他对重光仍旧是朋友情谊,重光很帅气,他的帅并不是现代审美的那种俊秀,而是真正的英气逼人,那个年代,男生长发在校园里很是流行,但重光,从来发不过耳,干净的寸头,称得整个人有一种俊朗的气息,走在校园里,即使一件简单的t恤也会引得女生频频回头看,再加上他身份本来就如云如雾,众说纷纭,才转来不到一年,他的名气已经不小。

尽管,他从来都没有知觉。

随时会三五成群,和哥们勾肩搭背地闲晃,重光对哥们特别仗义,为人豪爽,班里那些人也就特别待见他,但邵忻知道,他对他们从来没有高人一等的傲气,班里的同学,也有出身高干,但平日里门缝里看人,走在哪里身后都有一群人跟着,80年代,盲目的随流,但重光不是。也许,就是这么一点点开始了解,逐渐接触,逐渐,产生不一样的感觉。

重光对他自然的一个勾肩,随意的一个搭背,他竟然会有一瞬的心悸,像是被吮吸过的触感,那种感觉,他从来没有体会过。

大二下学期,院里组织一个月的短军训,名曰增强人民体质,其实就是上面军区一领导和院长吃饭,那中校酒一喝对着院长就倒苦水,这日子没法过了啊,你说这太平盛世的,我的兵就差没去南极搞军演了,这大山南北的哪儿没玩过啊,这日子没法过了。院长一拍他的肩膀,哥们,过来给我这群小崽子搞个军训吧,这成天摇滚吉他的,我这学院还有没有一点正派之风……

结果手一握,这约定就这么达成了。

消息传到学院,整个大院宿舍顿时嚎叫声一片,没事搞个屁的军训呐,不过抱怨归抱怨,到了那天还是得着装整齐的迎着猎猎冬风开始第一天的训练,重光其实很无所谓,在他看来,这样的演练根本不算什么,连着被折磨了几天,大伙累得回宿舍就躺倒在床上,只有重光像个没事人一样,洗了个澡又拉上邵忻陪他出去打游戏,负责军训的教官看得出来,这个小子肯定是受过比这强度大的训练,第二天选他出来做标兵,正巧就碰到中校巡视,走过每一个方阵都有一股肃杀之气,那一群群咒怨般的目光盯得他后背浑身不自在,中校笑着摇摇头,经过面前的方阵时,顿了一下,重光正在被拉出来做示范,教官眼里尽是欣喜之色,看见领导走过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个孩子,不错。”

中校笑着看了重光两眼,转过来对教官道,“等你知道他是谁儿子,你就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冒尖了。”

军事训练搞了几天,教官开始教基本格斗,早上才

言传身教,下午就开始让两人对练,因为是随意分配,邵忻对面的,不巧正是班里特痞的男生,他练过散打,邵忻知道,但平日里自己不得罪人的温热xi_ng格,邵忻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下狠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忽然的一个拳头抡懵了……

看到有人倒地,大家吵吵闹闹地围观过来,教官拨开人群走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邵忻,抬起头对着面前的人道,“怎么回事?”

重光早上前蹲身扶起邵忻,“莫邵忻,怎么了?”

邵忻甩甩头,刚才那一拳抡得他发晕,睁眼看了看面前的人,“我没事,就是,有点发晕……”

重光知道那人下了狠手,拳头渐渐握起,站起来对着那人一扬下巴,冷声道,“我和你打。”

教官看重光有些发狠的神色,为了阻止,对着面前的学生随即呵斥道,“集合!”

大伙儿听到指令马上反sh_exi_ng地站成队列,只有重光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对着面前的人道,“给我等着。”

重光转过身扶起邵忻,对着教官道,“我送他回宿舍。”

教官其实知道刚才那人是故意下的手,趁人毫无防备的抡拳,确实有些过了,但男生之间的争端,教官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重光嗯了一声,也就默许了两人可以提前离开操场。

邵忻都不知道重光是什么时候下的手,第二天照常训练时竟然没看到那人,问重光,重光也只是哼哼两声不说话,倒是兰琪把他搂过去告诉他,差点没被重光打得胃出血。

邵忻苦笑,他到现在都还没明白那人对他下狠手的原因,后来重光才告诉他,“那人针对的不是你,是我。”

“?”

“我前些日子上了他女人,操,不敢跟老子算账,倒找我兄弟下手,活腻了他?”

结果话才说完,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邵忻一脚踹了出去,“重光,你他妈的风流帐算在老子身上!”

邵忻抚额,敢情,自己才是最冤枉的那个。

军训期间,连宿舍都是军事化管理,每天洗澡定时供水十五分钟,重光和邵忻都有些偏洁癖,每天不洗一个澡简直没法活,后来为了省时,常常是这个还没出来那个就已经冲进去和他一起,都是男生,大伙也都没什么在乎的,那天邵忻快要洗好就看见门被突然地打开,重光看着他,“水快要没了。”

邵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重光开始在他面前脱衣服,周围的水汽黏在他脸上,不在意地抹一把脸,重光脱下衬衣,又去解腰带,拉下拉链,邵忻转眼就看到他修长笔直的腿l_uo露在空气中,他的腿型很漂亮,邵忻并没有注意去看,但瞟眼过去,全身上下就像是被蛊惑,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急于破土。

尴尬的咳了一声,重光疑惑地去看他,“怎么了?被哥的身材迷住了?”

邵忻不搭理他,走过去把位置让出来,道,“我洗好了。”

随便的套上衣服,穿上裤子就打开门走了出去,直到门被关上,邵忻才深深地呼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早已挺珡立的y_u珡望,苦笑不堪,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只要看到他的身体,就会起反应。

邵忻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以为是自己xi_ng珡向不正常,有时候会故意和兰琪一起洗澡,但是,他那个地方,毫无反应。只有面对着重光,他的呼吸靠过来,他的面容掩映在脑海之中,在他第一次想象着重光赤l_uo的样子情难自制地sh_e出来时,他就知道,他完蛋了。

大学毕业,邵忻只知道重光报了军校,莫远诚问过邵忻一次,想要安排他回绍兴工作,但邵忻拒绝了,他最后选择了考研,然后考公务员,留在这个北方的城市,没有一个亲人的日子,他也一个人过来了,兰

琪说过他,很固执,在这里,举目无亲的,就这样过一辈子?邵忻当时只是笑笑,不说话。也许,他最不愿意承认的原因,他只是想着,能和那个人在同一个城市,即使不相见,但至少不用隔了千里去,怀念。

但邵忻没有想到的是,重光竟然报的是成都军区的名额,最终他和重光,终究还是隔了千里的想念。

一根烟燃完的瞬间,邵忻回过神来,满眼的烟雾缭绕,他竟然有些,湿气浸染,睁不开眼。

邵忻身体恢复过来,也就开始去上班。李庆长对于他这段时间频繁请假已经颇有微词,邵忻也只装作不知,继续他的工作,晚上下了班一个人回家,他会开车绕道到一个新开发的人工湖,那里景色不错,周围有大片的绿化带,湖上有一个小岛,因为才刚开发,还没有人可以坐了划艇上去,晚上散步的人很多,等夜幕完全降临下来,广场上会有地下音乐喷泉,邵忻坐在车上看那些小孩在广场上追逐打闹,笑声很甜。他很不会下车,只是开着车,围着玉清湖一圈一圈的转,他开的很慢,前方的车灯隐隐昏黄,可以看见那些细小的虫子翩跹在灯光的周围,忽上忽下的闪,像是一个极远极远的旧梦,寻不到根迹,浅浅的伤痛重叠,恍惚而过。他抽烟抽得很慢,有时候点燃一根,两指夹着看它一寸一寸燃完,然后扔掉,重点一根。

整整半个月,邵忻每一晚,都会开车去那里,有时候几个小时,有时候,一整夜。

电话在黑色的夜晚忽然振动了一下,邵忻低下头去看,亮亮的屏幕上跳出一个太过熟悉的名字,太久没有活动,邵忻握电话的手竟然有些微微地抖,他听到他的声音,他问,“莫邵忻,你在哪里?”

他说,“我现在不在家。”

他问,“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他说,“有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讲?”

他听到自己微微的叹气声,他沉下心来,说,“我过来找你。”

邵忻思绪停顿了好几秒,才报了地点,然后挂了电话。

疲惫地闭上眼睛,整整半个月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他现下只显现出来,一种深深的无力。

重光来得很快,邵忻觉得,还没过半个小时,就见他的车缓缓开到身旁,停下来。他看他打开车门走出来,他今天穿了黑色的修身西装,在孤冷的夜里整个人显得更加冷寂。

拉开车门,重光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邵忻没去看他,眼睛始终盯着前方,开口,“你想和我说什么?”

总觉得车子上的气氛太沉闷,重光几次想开口都被压了回去,各自沉默了太长的时候,邵忻转过去看着他,明明黑色的夜里,但重光竟然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血丝,邵忻缓缓开口,“说一句结束,对你来说有这么难吗?”

重光看着他,不反驳,不说话。

邵忻看他此时的表情就知道,他这次,是真的要和他结束。他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来承受这一刻的折磨,面对着他爱了八年的人,只为了不想让此时的自己,显得太可笑。

他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去设想重光和他说结束的那一刻,自己的伤痛,他以为,预想了无数遍的结果,一次又一次的疼痛,一次又一次地反复伤害自己,等真正到了那一刻,也许就不会那么痛了。最坏不过如此,他还有什么不可承受的?

可是,心里那一阵又一阵的钝痛,像是利刃刺伤在心上,你看着它在流血,却无能为力。

除了疼,还是疼。

无法

挽救。

重光终于开口,声音是久寂后的低沉,“莫邵忻,你知道……我没有法子和你在一起……”

邵忻点头,再点头,开口时,声音恍惚得不像自己的,“重光……”他已是极力忍住,但末尾却还是带了颤音,“我再也不会……像爱你一样,去爱别人了。”

重光默然,邵忻停顿了好长时间才开口,他说,“你从来不知道,你对于我,意味着什么。”

他活了这二十八年,固执地等,浮浮沉沉,模糊的泪眼之中,他连最后的梦都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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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没有这样的人+番外第3章__我不能够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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