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是的，”他诚实地回答，“在三扫帚酒吧。”

“我明白了，”Snape回答，“没关系。介不介意我――”

“请自便，”Harry向他保证，记住以后不能事先吃饭。也不是说他对和脾气暴躁的教授共进晚餐兴趣十足。是吗？不。他只是想要礼貌待人，而且和别人共进晚餐比事先吃过要礼貌得多。

Snape从一个家养小精灵处要了一个三明治和一杯果汁。他站在工作台前吃着，Harry则摆放出各种各样的配料，

确保每种配料都很充足而且新鲜。Snape确认了每种原料，并解释了他在酿造过程中要扮演的角色。Harry对坩锅不用魔法火焰而是真火加热感到十分惊讶。“为什么？”他问。

“因为魔法火焰会将魔法加入混合物中，”Snape耐心地解释道，“这是任何一年级都应该知道的。”他加上一句。

Harry耸耸肩。“可能吧，”他装作毫不在意地回答。他不想让Snape知道其实他极端憎恶向魔药教授透露自己缺乏酿造魔药的天赋。

“那这些干叶子是用来干什么的？生火？”

“是啊，”Snape告诉他，“也为了增加香气。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秋天里燃烧树叶的气味了。”

“如果你肥胖的表兄要直接跳进树叶堆，你还得把它们再耙起来，你就不会这么想了。”Harry嘀咕道，“一次接着一次然后再一次。”

Snape好奇地对Harry皱起眉头，然后摇摇头甩掉所有的思维：“这个魔药只能加热非常短的时间。然后要冷却，在储藏室里放在冰上保存十四天。”

Harry点点头，记起那张时刻表：“这不是问题。我的时间安排也不紧。”

“啊，是啊，”Snape点点头，“还是坐吃等死的米虫，我知道。”

“这有什么错？”Harry肆无忌惮地咧嘴笑道，“我没有从一个比我更不幸的人手中夺取工作岗位，如此一来就减轻了了不列颠的失业问题。”

Snape仅仅只是看着他。

“诚恳地说，”Harry说，“看样子我并不用工作，而且我当然也没有这个需要，至少在我人生的这个阶段。那么为什么我得工作？”

“为了发挥自己的作用，”Snape回答，“每人都必须使自己有所作为。你有才能。不去利用它们真是耻辱，几乎是罪过。”

这真是令人好奇：“我有才能？譬如？”

Snape定定地盯着他：“我还不打算开始列举你的优点，Potter先生。我不是你的崇拜者俱乐部会员，也没有必要增加你的自信心。”

“噢，算了吧，”Harry逗弄他，“你就不能说一点吗？只要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赞扬……应该无伤大雅吧？”

“好吧，那么，”他温和下来，“你在刺杀黑暗公爵这方面有令人称道的才能。可惜的是世界上没有这么多的Voldemort。”

Harry报复地冲着他吐舌头。

“魅力非凡。”Snape回答。

“瞧，”Harry说，“我不想在政府工作，我不信任魔法部，我也不想戴着名牌在商店工作。我想过打魁地奇，可是不大想走那条路，而且也不想像所有的专业搜捕手那样容易受伤。可是这仍然是个选择，毕业之后我对此还有些兴趣。”

“可是为什么你要在一场彻彻底底毫无意义的游戏里浪费自己的才能？”

Harry笔直地凝视着他：“首先，它很好玩而且人们观看魁地奇比赛会觉得很快活。我比赛的时候确实相当愉快。这是唯一能振奋我的东西了，尤其是现在。我只是不大确定这是我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我明白了，”Snape答道，可是Harry怀疑他是否确实理解了。

事情开始进入轨道。每天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Harry就用飞路粉进入三扫帚酒吧，走到霍格沃兹和Snape共进晚餐，然后开始酿造魔药，他们第二天的讨论集中于魔药本身，Harry怀疑为何解药是最先被发现的办法，Snape则告诉他古代魔药制造者令人惊叹的才能。等到他们对理论精疲力尽，就开始埋头工作。

解药比他事先想像的还要复杂。每种配料都要在特殊的油里浸泡，而这种油则是

用特制的草药和香料混合配制而成的。“这让我想起了拌色拉，”Harry一语双关地说。

Snape以讥笑作为回答：“虽然如此我也不打算喝掉它，如果我是你的话。除非你想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在厕所渡过。”

“尽管如此，这些配料也很可爱。”

“大概如此吧。如果你这么容易就被这种东西迷惑的话。”

“被它的美丽？”

“是啊，”Snape回答，“这个，事实上，只渗入了皮层。我解剖过独角兽，所以知道。”

Harry皱皱眉，摇摇头然后将注意力转回他的切丁曼陀罗叶子，“你知道，Snape，”他张嘴，然后又闭上。

“如果你太过嘲讽的话Remus会不高兴的，”他说，“你要留心一下。”

“所以你在警告我整个晚上都要保持沉默？”

“哦，不，”Harry承认，“尽管这不会痛。”

“好吧，”Snape几乎怒火熊熊地回答，“我整个晚上都会一言不发的。”

Harry叹了口气：“别这么做。”

“那我该怎么办？很显然我缺乏谈话技巧。”

“那如果你真的如此呢？”

沉默片刻，然后Snape安静地说：“我想让他喜欢我。喜欢与我待在一起。我不想令他后悔……任何东西。”

Harry不知该如何答复。他从未真正考虑过Snape要求约会的原因。只是假定Snape想要操纵别人。可是看样子……“你真的喜欢他，是不是？”

Snape点点头。“我一直都是。”他轻柔地说。

Harry放下他的屠刀，拣起一个平的木制刮削器，然后开始把切丁叶子扔进早就准备好的瓶装玫瑰和亚麻混合油里。“为什么？”他问，“我的意思是，我知道Remus是怎样的人而且知道为什么其它男人喜欢他，他们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你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你喜欢他？”

Snape转身离开他的储物柜；“我们还要些鸽子心脏，”他说，“我自己也有些库存。”

“不，足够了。别想逃避话题。告诉我。”

他叹了口气。“Remus他……他……他总是对我很好，尤其是我们独处的时候，像是一起完成课堂作业的时候。他看起来并没有参与别人的任何恶作剧，而且他总是好像为他们的残忍懊悔。有那么几次，他甚至还在事后帮过我。像是Black对我的书包施咒好让它突然打开，Remus有时候会帮我把东西拣回来。而且他看起来总是那么地……孤独而且……而且漂亮。我猜他理应得到更好的朋友：我。”

“你迷上他了。”Harry中立地表述自己的意见。

Snape点点头：“你能这么说。可是我从未摆脱过这种感情。我仍然觉得他……很有魅力。只是……后来变得有些容易忽略而已。”

“当你发现他是个狼人以后？”

“是啊。这改变了一些东西。”Snape走回实验台开始清理。

“我明白了。”然后Harry问道，“这是你成为食尸者的原因吗？”

“不完全是，”他承认，“是啊，我以为Remus操纵着这一切还有，Dumbledore没有开除Black，甚至也阻止我试图谋杀他，这让我相当痛苦，可是背叛并不是我参加Voldemort的最初原因。”

“那么……是什么？”

Snape耸耸肩：“他们要求我参加。”

到了星期六，他们所有的配料都要被泡在各自的瓶子里，要不在挂在天花板上的架子上晾干。Harry睡过头了，用飞路粉到活米村时也迟到了。他直奔城堡，跑下台阶直达地窖。他发现魔药教授正在教室监视两个服禁闭的学生。Harry在门口来了个急刹车。“你好，教授。”他小心翼翼地说，“发生了什么事？”

Snape瞪着他的学生：“这些顽固不化的蠢材要清洗这间屋子的每一寸地面，不用魔法，直到能再用为止。这些白痴成功地制造而且爆炸了一剂抗凝固魔药。”

Harry思考片刻，然后倒抽一口气。“你在开玩笑！可是这个魔药会阻止任何魔药凝固……你什么也没法酿造！”

“跟这两个说吧。”Snape咆哮道，“我不得不把昨天下午的课移到小一点的实验室去，这极不方便，我能向你肯定。”

“我们非常抱歉，先生，”勇敢一点的那个学生尖叫道，“我们不知道它会爆炸――”

“你加了小苏打！”Snape怒吼，“你以为这个加上醋会变成什么？糖吗？”

如果事态不是如此严重的话，Harry或许会狂笑。即使是一滴小小的抗凝固魔药也能造出足够的蒸汽――这种蒸汽会影响所有暴露在外的液体。他注意到Snape和那两个男孩，那两个那次他看见跟教授争论‘天蓝色’定义的Ravenclaw，都戴着防毒面具。

“啊――哦，”他说，“我想我最好还是离开这儿。”即使这么说，他的眼睛也开始冒出泪水，嘴巴也开始流涎水。抗凝固魔药开始起作用了。

“Potter先生！”Snape眼里满是恐惧的认知，喊道，“马上出去！我一会儿在前门的台阶见你。出去！”

Harry再次开始奔跑。

这确切来说真是美好的一天，Harry想到。即使他看得不大清楚。眼泪啪嗒啪嗒地涌出来，而且他不得不一直不停地吞咽，如此就不会流涎水了。这太尴尬了。几个很明显是要去活米村的高年级学生们在台阶上经过他，可是他们明智地忽略了他，对此他深表感谢。

除了Ginny　Weasley。

“Harry？是你吗？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颜面扫地，转身。“嗨，Ginny，”他挤出一句。他的嘴角马上充满了唾液。他立刻捂住嘴希望她没发现。

“你不是在这儿等我，对不对？”她含羞带怯地笑道。

他很快摇摇头，然后用眼神向她道歉。他不得不摘下眼镜，因为它们老是被他的眼泪打湿，所以除了一团毛茸茸的暗红色和桃色Yin影他什么也看不清。

“你还好吧？”

他点点头，然后耸耸肩。他注意到有个高个子年轻人站在几英尺之外，好奇地看着他们。Ginny注意到他在看。她咧嘴微笑：“Harry，我想向你介绍Terry　MacMillian。Terry，这是Harry　Potter。”

那个年轻人穿着一件Ravenclaw的袍子，X_io_ng前别着一块硕大的银色级长勋章。他迈步向前，伸出手：“见到您真荣幸，先生。”

Harry别无选择。他赶忙架上眼镜。他的右手刚才蒙着嘴巴所以有点湿，可是顺着他的斗篷飞快地抹一下应该会有效，对不对？不对。Terry的表情略为变了些，嫌恶地噘起嘴唇。

“见到你真高兴，Terry。对此我很抱歉。”他嘀咕着加上一句。

Ginny满腔疑惑地拉起Terry的胳膊：“我们正要去活米村。你呢？”

“

我――”

“你在这儿，Potter先生，”Snape大声说道，“我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来，看着我。”

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惊吓到了，但也很感谢地，他抬眼看去。Snape拉下Harry的眼镜，然后往他的脸上喷了些感觉像是肥皂泡，不过闻起来像圆荚象鼻虫体液的东西。他抗拒地阖上眼睛和嘴巴。

“恶！”Ginny尖叫道，“那是什么，教授？”

“除了一剂简单的凝固剂别无其它，Weasley小姐，”他说，“Potter先生中了一剂――”

“――那个被抗凝固剂感染的魔药实验室？多么可怕。”Terry　Macmillan同情地叹道，“您进入之前没有戴上面具吗？”

“我不知道要戴的，”Harry结结巴巴地解释，这时Snape又给他喷了些凝固剂。

Terry皱起眉头：“可是门上有个标志。我知道肯定有。因为是我把它钉上去的。”

“哈？我没看见什么标志！”

Snape叹了口气：“我一点也不惊讶，Potter先生。那个标志上很清楚地写着警告每个路人当心潜在的危险。我对你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事情一点也不惊讶。”

Ginny咯咯笑起来。Terry看起来很迷惑。Harry张开嘴想要尽力反驳，然而Snape又给他喷了那种呕心的东西。Harry叹口气。到这份上，他的脸永远也不会干了。

因为这很可能是一年中最后一个暖和的天气，他们决定在外边的草坪上享用午餐。Snape在昨天晚上Harry离开后，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所以打断用餐而开始立即酿造确实毫无意义。

他们坐在面对湖面的一道斜坡上，身下铺着一块柔软的红条纹毯子。家养小精灵带来了美味的鸡腿三明治，新榨的南瓜汁，一盘水果和半个柠檬奶酪派。一个被施了咒的茶壶在毯子正上方冒着热气盘旋。

“你昨晚本来可以让我再待一段时间的，你知道。”Harry告诉他。

“我本来可以，”Snape回答，“可是你看起来筋疲力尽。我觉得你去睡觉，今天清醒着来，比昨晚帮我弄一些我自己可以轻松搞定的东西要好得多。”

Harry双肘着地，仰卧下去。“哦，谢谢噜，”他说，“Sirius昨天让我整理花园。我累死了。”

“看起来就是。”

“也为这个感谢你。”他咧嘴笑着加上一句。

他们在令人惊讶的和谐气氛中坐着吃了一会儿。“听着，Snape，那天你说的话，我一直在想。”